就在此刻,众人正穿过最后一个月亮门,眼前突然豁然开阔。
一方小园静静铺展在雪后初晴的天光下。
石子路上的积雪已扫净,假山、青石、亭角与梅枝上却仍覆着一层雪白的新雪,将园中景致勾勒得分明。
几株老梅自雪中探出枝桠,绽着淡黄与浅粉的花,幽香被寒风一缕缕送近鼻端。
水榭檐下悬着未化的冰凌,映着透亮的天光。
湖面结了薄冰,冰下隐约可见几道橘色影子缓缓游过,那是锦鲤在冬水里曳尾。
方才那沾着血色的话题,忽然就被这片的雪色隔远了。
她们之中有翰林院掌院的孙女,有侯府、郡公家的小姐,并非没见过更豪华精致的园子,甚至有人曾入宫赴过御花园的赏花宴。
可眼前这小院,却处处透着恰到好处的布置,假山石错落有致,梅枝横斜疏朗,让人一眼望去,便觉心神安宁。
正静赏间,一阵爽朗的笑声随风传来。
众人回神望去,才发现远处另有一座水榭,被一道曲桥隔在另一侧花园中。
竹帘半卷,隐约可见数道人影晃动,想来是张书的父亲正在那边待客。
大昭男女之防并不严苛,这般隔着水、连眉目都看不清的距离,更无需拘束。
听见那边隐约传来的谈笑,姑娘们不觉也生出几分向往。
张书脚步不停,引着众人沿一道曲廊向前走去。
廊边积雪轻压着探出的梅枝,清冷花香似有若无,引得几人频频侧目,她们很快便到了近处一座样式清雅的水榭前。
珍珠与琥珀各站一边,将入口垂落的厚帘掀起,躬身请几位小姐入内。
帘起刹那,一股暖意混着清冽的橘香扑面而来。
水榭中央,一只红泥小火炉散发着热意,炉上铜壶里的水将沸未沸,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铺着棉垫的五张靠背矮凳围炉而设,凳边小几上已摆开数样精致茶点和干果。
帘外是皑皑雪景,帘内却暖意融融,俨然隔出一方惬意天地。
“快请坐。”
张书招呼众人落座,自己起身将一侧竹帘卷起,水榭内光线陡然明亮起来,园中如画雪景霎时涌入众人眼帘。
“书姐儿,你在家也太逍遥了。”
秦云黎望着眼前景致,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的轻叹,她身为侯府千金,也未敢说在自家过得比眼前更自在惬意。
张书坐回炉边,用竹夹子夹起几枚橘子放到铁网上,笑道:“你若喜欢,不妨在我这儿住下,我家别的没有,空屋子倒多得是。”
徐可立刻抿嘴笑起来:“书姐儿你要是有个哥哥,她还真有可能住下呢。”
“胡说什么!”
秦云黎面颊飞红,举起拳头便要打人,徐可轻巧地起身一闪,秦云黎扑了个空。
两人便在室内追逐打闹起来,说是打闹,倒更像是徐可存心逗弄。
她步子灵巧,总在秦云黎即将触到她衣角时轻盈一转,让那指尖堪堪掠过布料,却怎么也抓不住。
张书轻轻翻动着网上的橘子,嘴角噙着笑,并不拦阻,只道:“仔细着些,可别碰翻了茶炉。”
牧雅君望着炉火中渐渐焦黑的橘皮,忽然想起方才被打断的话题,“书姐儿,既然那庞家的案子就出在你的故乡,你一定知道不少内情吧?那庞老二当真那般狠毒吗?”
秦云黎也顾不上追打徐可了,凑过来竖起耳朵听。
张书却没急着回答,反问道:“你们是如何知道庞家之事的?”
萧泽兰理所当然道:“这事前几年在洛都闹得沸沸扬扬,我们怎会不知?庞老二行刑那日,据说刑场都被围得水泄不通,全是咒骂他的百姓。”
凌迟这般重刑,北亭县并无相应的刽子手,须将人押送京城处置。
她们虽未亲见,却也听过不少风声。
牧雅君接话:“我祖父知道案情的那几日气得连饭都吃不下,说天下竟有这般罔顾人伦的畜生,连着写了好几篇文章痛斥。”
见几个姑娘都眼巴巴望着自己,张书只好简单讲了讲自己知道的情况。
可即便她说得简略,几个姑娘还是听得脸色变了又变。
等听到最后,说庞家剩下的婆媳俩卖了家产悄悄离开老家时,大家脸上除了同情,也隐隐松了口气。
“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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