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张知节宿直后第一日上衙,再一次被牧掌院召进了掌院直房。
这回,牧掌院并未急着吩咐差事,只将目光落在他身上,沉吟不语。
张知节面带疑惑和忐忑,像是终于是耐不住长官打量般率先开口,躬身问道:“掌院今日唤下官来,可是有何吩咐?”
他神色忽又一顿,迟疑道:“莫非,是下官前日宿值时拟的那两道敕书出了纰漏?”
“敕书并无差错。”牧掌院缓缓开口,“非但无差,陛下今早还特地夸了你一句。”
张知节当即露出诚惶诚恐之色,忙要谢恩。
却听牧掌院又道:“你且准备着,后日朝会你随同路修撰们一同殿内侍班。”
张知节这下是真的愣住了,犹豫片刻后道:“下官资历尚浅···”
“怕什么?又不是只有你一人。”
可能觉得自己语气有些严肃,想到之前张书对自己孙女的解围,牧掌院还是放缓了语气,亲自分说了一番侍班的规矩。
张知节要参与的,是每三日一次的常朝,他将与四位资深的翰林同僚一起在殿内东侧楹柱后的一处当值侍班。
他们的职责主要有二:一为宣读书诏,二为备咨典故。
“宣读诏书暂还轮不到你。”牧掌院语气平和,“你只管静立班中,若遇陛下垂询,你与众人一同翻检典籍、呈报出处便是。”
张知节神色一松,面上慢慢浮现隐隐激动之色。
牧掌院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露出资深前辈的从容笑意。
于张知节这般初入仕途的年轻修撰而言,这确是一个绝好机会。
天下有多少读书人熬白了头发,所求不过金榜题名,而进士竞相涌入翰林,图的便是那“储相之地”的清贵前程。
一句“非翰林不入内阁”,早已道尽此中分量。
而张知节能参与朝会,在一旁观摩学习,熟悉国家政务的运作流程,这不仅是殊荣,更是真正的储才养望。
牧掌院端起茶盏,似是无意般补了一句:“上一科的状元郎,是在翰林院修书满一年后,才得着这般机会的。”
张知节立即拱手一揖:“承蒙掌院栽培,下官定当竭尽全力。”
牧掌院却笑着摇头,“让你侍班,并非我的主意,而是陛下亲口点的你。”
张知节心中一紧,面上却立马做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
最初,牧掌院其实对于天子的决定有些疑惑,又很快想通了,开国以来第一个三元及第的状元,圣上多留意几分,原也在情理之中。
或许前日特命他宿直拟诏,本就是一场无声的考校,既通过了,就给更进一步的历练。
其实朝会侍班本算不得什么重任,历科一甲大多总要经历一遭,张知节不过提前些许罢了。
牧掌院对这位后辈倒是存着几分欣赏,别的不说,单看至今未曾传出半点与自家孙女相关的闲言碎语,便知他是个知进退、懂分寸的。
念及此,语气不由温和几分:“记住,在殿上当值,须得多看,多听,少言。”
张知节再次深深一揖:“下官明白。”
当张知节走出掌院直房,他即将在后日入殿侍班的消息再次不胫而走。
只是这一次,众人反应甚至不如他参加经筵讲学时那般热闹。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打破翰林院常规,同僚们对此似乎已渐渐习惯了。
面对道贺,张知节含笑一一应过,对起哄要他请客的提议却婉拒了,不过多添一桩差事,并非升迁,若这也值得摆宴庆贺,反倒显得自己轻浮不稳重。
一天的工作按部就班的完成后,张知节特地在自己直房内换好了常服,出门坐上了高青的马车,径自往外城行去。
大忙人卢正庭,今日终于得空与他们相聚。
马车在百味楼门前稳稳停下,张知节走上二楼,冲守在雅间门外的双喜和巧笑点点头后,便轻叩门扉,推门而入。
“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张书闻声转过头来,脸上却是一副“你从哪儿看出我在高兴”的表情。
卢正庭含笑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调侃:“听闻状元之女才名,今日特来请教一二,张三元不会介意吧?”
张知节顿时会意,卢正庭应该也是听说了张书在牧家的事。
他悄悄瞥了张书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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