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套青瓷茶具,是张书初至文阳府时一眼相中的。
其釉色天青,质地通透如玉,堪称绝品。
当时他们手头仅有靠售卖露珠工艺剩下的一千多两银子,而这一套茶具便要价近二百两,几乎抵得上府城那套宅子的价格。
张书几经犹豫,终是一咬牙买了下来,毕竟千金难买心头好。
这次返乡时,因旅途遥远,携带不便,她便让张知节将茶具仔细收进箱中,交给卢正庭代为保管。
如今张书突然想起它,是打算拿来为初入官场的张知节撑撑场面的。
此时听到张书的问话,巧笑疑惑摇头,表示自己不记得了。
这只箱子先前一直寄放在侯府,今日还是头一回打开。
突然,张书眯起了眼睛,从袖中掏出一张手帕,弯腰从箱子角落拈起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青色碎片。
这釉色···
巧笑也凑近了看,喃喃道,“这,好像是那青瓷的碎片?什么时候碎的啊?”
张书冷笑一声。
还能是什么时候?
现在只找到这一片碎片,就代表有人特意收拾过“犯罪现场”。
以卢正庭的为人,若是不慎损毁了寄存之物,绝不可能不说。
以侯府的规矩,也绝无可能让仆役私下打碎瓷器后还能遮掩过去。
而且他们交给卢正庭的箱子都是上锁的。
真相只有一个。
在这箱子交给卢正庭之前,茶具就已经碎了。
而这只箱子,当初是张知节亲手收拾的。
张书面无表情的将手帕里的碎片包好,冷静地让巧笑将已经收拾出来的东西归置好,又从另外一个箱子里拿出一套甜白釉茶器及一包好茶。
巧笑抱着木箱小心地问,“小姐,这东西放哪啊?”
“放他屋里去,连带这个。”
张书将攥在手里的帕子放到了木箱最上面。
巧笑望着张书的笑脸,暗暗咽了咽口水,抱起箱子快步离去。
她老老实实地将木箱摆在张知节房中的桌子上,那帕子,就端端正正地摆在箱子最上面。
两个时辰后,张知节带着一身酒气回到家中。
高青将马车赶到后院马厩安置,张知节独自迈进小院,意外看见巧笑正端着油灯站在院中。
张知节脚步不停,随口问了一句,“怎么还不休息?”
“老爷,小姐给您收拾了一些明日上衙要带的东西,放在您房里的。”
张知节嘴角上翘,“好,我知道了。”
橘色的烛火映着巧笑欲言又止,又带着一些微妙同情的表情上。
张知节疑惑道:“还有什么事?”
“小姐吩咐,明日一早,她要看到她想看到的东西。”
说罢,巧笑转身回房,只留张知节一脸茫然地站在院中。
他望着巧笑迅速熄灯的房间,又转头看向张书那片漆黑的窗户,没来由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头顶。
张知节快步走进卧房,烛光摇曳下,第一眼就看见了桌上那个显眼的木箱,以及箱盖上端端正正摆着的那方手帕。
他紧张的靠近,犹豫再三,还是拿起了那块手帕,小心的打开。
当看清里面的东西时,他顿时眼前一黑。
丸辣——
翌日清晨,张书神清气爽地踏出房门,一眼便瞧见门前端正摆放着一个小木盒。
她俯身拾起沉甸甸的木盒,掀开盒盖,最上面是几锭大小不一的银元宝,旁边铺着些散碎银两并两串铜钱和几十文零钱。
拨开这层,底下还压着数张叠得方正的银票。
张书轻轻晃了晃木盒,银票下方露出信笺一角,她抽出信纸,饶有兴致地展读起来。
但见满纸端正楷书,先是洋洋洒洒数百字,详尽描述了昔日失手打碎姐姐心爱茶具时的慌乱心境与侥幸心理。
经过一番激烈思想斗争之后,他决定坦白从宽。
只是他是想着重回洛都之后,先寻一套上好的青瓷茶具将功补过,再行坦白。
谁知他们回洛不过三日,姐姐便慧眼如炬,识破了他的过失。
他接着痛陈自己隐瞒不报之过,字字恳切,句句追悔。
想到姐姐昨日还惦记着他上班枯燥,直房简陋,特意费心为他着想布置,而自己却一直隐瞒着这般过错,信中直斥自己“真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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