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说什么!?”
五叔公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张知节,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第二个字。
三叔公连忙按住他的手臂,沉声问道:“二郎,你这是何意?”
张知节面露不解,反问道:“这有何不妥吗?”
有何不妥?
在场众人不敢相信张知节竟然问出了这样的话,他们想出声反驳,说他“不孝不悌”、“忘本负义”。
可这谴责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不行。
张知节是他们张氏一族的状元,是族中百年不遇的荣耀,绝不能有任何污名。
他们非但不能指责,还得想方设法为他周全。
想到这里,众人只觉得喉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咽不下又吐不出,憋得满面通红。
说到底,张知节违背了情理,却稳稳地站在了法理一边。
朝廷给了官员名下田地优免的额度,那本就是给官员本身的福利。
他自掏腰包购置田地,享受应得的份额,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但是,但是!
哪个新科官员不是从亲族挂靠、乡绅投献起步?
谁会真金白银地去购置田产?
官途伊始,又怎么会有那么多钱?
三叔公想到了关键,紧盯着张知节问道,“二郎,你购置这些田地所费几何?这银钱,又是从何而来?”
这问话其实有些逾越了,但张知节听出话里的忧虑和紧张,神色反而稍有缓和:“三叔公放心,是按官价购置,所有银钱来路皆正,绝无半点不妥。”
见他语气坦荡,堂内凝滞的气氛松动了一分,却也只有一分而已。
村长仍不死心,语气里还带着最后一丝期盼:“二郎,你真买了那么多地?那大牛家的···”
他实在是不信,张知节连张大牛家的地也拒绝了。
若是他真的接收了张大牛家的地,那这事是不是还有转圜的余地?
亲戚之间虽有亲疏远近,可说到底,终究都是同根同源的族人啊。
“大哥家的地,自然还是大哥的。”
张知节回答地毫不犹豫。
他昨晚拒绝张大牛的时候就和他解释过,一旦开了一个口子,别人就会顺着这个口子挤进来。
所以即便是至亲,他也绝不能破例。
他紧接着又补上一句,将众人最后的希望彻底击碎:“明日户吏便会来三源村、柳树村、八里村丈量土地。”
七叔公听罢觉得不对,忍不住追问,“你买了三个村的官地?为何不直接全在咱村买?”
张知节便将自己的打算说了,村里其他土地,那是留给日益富裕的乡亲们的。
听到这话,连一直阴沉着脸的五叔公都神情稍缓,微微点头。
好在,他终究还是惦念着同族人的。
可即便如此,众人心里那道坎依然过不去。
他们望着眼前含笑的人,只觉五味杂陈。
莫非···是先前茶叶的事,终究得罪了他?
可,那明明是他自己不要的啊?
这个念头刚起,众人自己就先心虚起来。
虽说茶利是张知节主动相让,可当初他们这些老家伙的态度,确实算不得好。
更重要的是,张知节这些年寒窗苦读,直至金榜题名,族里何曾出过半分力?
如今想要分享硕果,又怎能理直气壮?
终于,还是三叔公最先接受现实,退而求其次道:“既然地你已经买了,那村里这一百亩田,总该紧着咱们自己人佃种吧?”
他原以为这个要求是合情合理的,已是做了极大的让步,谁料张知节竟微垂着脑袋,半晌没有回话。
村长不可置信地盯着他,声音都有些发颤,“难道,你连这个要求都不答应?”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张知节身上,见他就不应承,众人的心直直地沉了下去。
良久,张知节终于开口。
“其实,这地我不打算佃出去,”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地吐出后半句,“我打算雇工来种。”
死寂,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佃农与雇农,仅一字之差,待遇却有云泥之别。
佃农租种田地,交了税粮地租,剩下的收成好歹是自家的。
而雇农,不过是靠着东家给的口粮和几个铜板过活,辛苦一年,也仅能勉强果腹。
村长和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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