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摆好茶点,直起身抱着托盘,最后总结道:“自那以后,洛都的拐子都绝迹了。”
张知节颔首笑道:“原来如此,多谢小兄弟解惑。”
小二涨红了脸,他还是头一次被这般体面的老爷称作“小兄弟”,连忙憨笑着摆手,见他无其他吩咐便悄声退下。
待人离开,张书用下巴轻点楼下人群中的两人,低声道:“玄鹰卫。”
张知节顺着望去,只看见一个乐呵呵跟在舞狮队伍旁、扛着冰糖葫芦的中年汉子。
另外一个则是靠边摆着烧饼摊、正热络招呼客人的年轻妇人。
张书低声解释,“这应该是玄鹰卫的暗桩。”
前案的酷刑威慑效果固然不错,然而这天下之大,终究不缺为牟暴利而心存侥幸、铤而走险之徒。
刑杀之威,诛心之举,可儆效尤,却难绝贪欲恶念。
张知节故意将目光落在奋力起跳的头狮身上,嘴里却小声惊叹,“他们的演技也太好了吧?”
若不是张书特地指出,张知节还没发现那两人看似全神贯注于自己的营生,然而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警觉地扫视着四周。
张书踩着矮凳趴在窗边,没有立即回答。
刚才那妇人的视线恰好扫过这里,他们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妇人又不留痕迹地移开,仿佛只是无意间的交错。
将下巴轻轻靠在小臂上,确定没人注意这边,张书才回应张知节先前的话。
“比起你,还差点意思。”
听到张书对自己演技的认可,张知节心中雀跃,面上却还保持着冷静,小声说:“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他还冲着张书温和一笑,尽显慈父风范。
张书没理会身边这只暗自嘚瑟的小黄,目光再次快速略过玄鹰卫暗桩后,便专注地流连于楼下游行的队伍。
前方的舞狮队伍足足走了一刻钟才接近尾声,可喧闹未歇,紧随其后的杂耍班子又掀起了新一轮高潮。
踩高跷的艺人脸上涂着浓墨重彩的妆,踩着脚下一米多的木跷却如履平地,边走边舞,引得阵阵叫好。
戴着硕大头套的喜娃娃蹦蹦跳跳,不时凑到孩童面前逗趣,招来一串串清脆的笑声。
更有那赤膊的汉子,将手中火把凌空一举,猛朝空中喷出一口煤油,“呼”地一声,一道长达两米多的烈焰腾空而起,灼热的气浪仿佛扑面而来,激起四下惊呼连连。
虽是寒冬腊月,这游行队伍中的大多数人却多是薄衫单衣,甚至有人仅着一件敞怀短褂,裸露的臂膀在寒气中蒸腾出隐隐白雾。
他们神情昂扬,目光炯炯,似全然不觉冷意。
长长的杂耍队伍过后,一列身着彩衣、面覆薄纱的舞姬摇曳行来。
水袖翻飞间,宛如彩云出岫,翩若惊鸿,乐工们手持琵琶、笙箫紧随其后,奏着一曲清越悠扬的《太平乐》。
张知节望着楼下的歌舞,评价道:“舞不及柳轻烟,曲不及苏泠音。”
至于秦流珠,不提也罢。
张书头也没回,只淡淡道:“废话。”
这些随着游行队伍表演的,不过是洛都各家艺馆的寻常舞姬,怎能与云梦花会,挺进决赛圈的几位选手相提并论。
游行队伍的最末,是十数人合力扛着的、样式各异的微型灯山,或是层叠的亭台楼阁,或是繁茂的春日花会,也有身姿窈窕的拟人仙子。
这些灯山皆是洛都城中有名的乡绅富户为半月后的元宵“比灯会”精心准备的。
今日在年节游街上提前亮相,是要让满城百姓先睹为快,待到元宵佳节,才好在这满城瞩目下一决高下。
张知节与张书在楼上观赏,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地在涌动的人潮中,发现了巧笑与高青的身影。
两人并未结伴同行,却不约而同地隔着人海,随着游行队伍缓缓移动。
巧笑看得目不转睛,丝毫没察觉她最在意的小姐正在不远处的地方看着她。
她手里捧着零嘴,嘴里也塞得鼓鼓囊囊,满脸都是瞧热闹的欢喜。
高青虽也面带笑意,眉宇间却萦绕着一丝难以化开的落寞。
他曾说过,自己四岁时被一家镖局收养,说是收养,实则是签了卖身契的买卖。
对于四岁前的家,他已全无印象,小时候只能在镖局里干些粗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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