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知节将一锭碎银交给高青,吩咐道:“去让小二备些吃食,再烧些热水,你和巧笑也洗个澡解解乏,再给大橘上几斤上好的草料,今日早些休息,明早我们便动身。”
“是。”
高青毕恭毕敬地接过碎银,与巧笑一同退了出去。
房中只剩下张书与张知节二人。
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唯有窗外噼里啪啦的雨声敲打着窗沿。
自遭遇山匪那日算起,已过去三天。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拖慢了行程,途中没有可以借宿的地方,这两夜他们都是在野外露宿。
张书与巧笑尚可在马车中休息,高青和张知节却只能身披蓑衣,在前车上生生坐了两夜。
直到今天,他们才终于遇到一处官驿。
张书身上那股压抑的沉默,早被张知节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只是先前有巧笑等人在场,不便多问。
此刻,两人总算能坐下来好好说说话。
他小心观察着张书的脸色,忍不住开口:“姐,那伙人···”
“死了。”
张书面无表情,言简意赅。
她俯身从靴筒中抽出一把七寸来长的匕首,轻轻放在桌上。
匕首样式简洁,无任何华丽装饰,刀柄为青黑色,刀身裹着深棕色的牛皮鞘
这是今年三月张知节送她的生日礼物。
张知节的目光转向桌上的匕首,微微一怔,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开口:“死得好,他们本就犯了杀头的大罪,姐,你没有做错什么。”
从山匪拦路的那一刻起,张知节就知道他们是来“找死”,字面意义上的“找死”。
他原以为自己在亲眼见到满地尸身时,会恐惧、会反胃,可意外的是,他心中竟平静得很。
那些人是来取他们性命的,既然对方要致他们于死地,他又何必假惺惺地讲什么仁慈?
可他并未料到张书会亲自出手。
他担忧的目光落在张书身上,却见她转过头,望向敞开的窗户。
此时本是正午,天色却因这场滂沱大雨,始终昏沉如暮,屋内又闷热潮湿。
伴着密集雨声,她开始讲述那一夜所见所闻。
当屋内再次恢复安静时,张知节已咬紧牙关,拳头死死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身为地方父母官,竟为推卸责任,对这般凶徒隐瞒不报!若是早日向上级请兵剿匪,何至于···何至于死那么多人!”
十二年前就是这伙人,若是当时就剿灭了他们,不知能挽救多少性命。
张书见他义愤填膺,轻声道:“天底下的蠢人从来不少,明知这事瞒不住,却总抱着侥幸心理。”
张知节冷笑:“最可怕的,正是这种手握权力的蠢人。”
“放心,”张书语气依旧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他们也活不了多久了。”
治下出了如此骇人听闻的大案,两县县令谁都脱不了干系。
那个乔大夫既能在那虎狼窝里存活至今,还探听到不少消息,自然不是傻的。
此时此刻,乔大夫应该早已下山,想尽办法往省城里赶吧。
他为了自己的安全,必定会设法将山匪来历捅出去。
乔大夫在山寨里待了那么久,他自身的消息很有可能早已传到了县衙内应的耳中。
山寨里的山匪是没了,但是山匪老家里的那些人也绝不无辜,只有一网打尽了,才能保全他自己。
见张知节还是一脸阴沉,张书轻叹一声,“小黄,你要记住一句话,权力越大,责任越大。”
张知节一怔,看向张书认真的眼里,郑重点头,“我知道。”
正是有卢正庭这样的好官,才能护得一方百姓安居乐业,也正是有那些贪官污吏,一念之差,就可以让多少性命枉送黄泉。
张知节从未像此刻这般,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未来走的路,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肩上担子的重量。
他原本只是个小人物,走上科举之路,不过是为了自保,为了与姐姐过上更好的日子。
可现在他懂了,若真有手握权柄的那一天,他的一言一行,都将牵动千人万人的命运。
压力大吗?
大。
后悔吗?
不。
张知节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张书望着他那张坚毅的面庞,紧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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