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交子时分,万家灯火映亮了整座洛都。
摘星楼,这座皇家御苑中最高的建筑,此刻正俯瞰着满城的欢腾。
楼檐四角垂下的明黄宫灯在寒夜中轻轻摇曳,暖光流转。
天幕之上,绚烂的烟火不时绽开,金紫交织,与灯影相映。
顶楼观台之上,皇帝身披玄狐毛大氅,内着明黄吉服,含笑凭栏。
太子与嫡长公主随侍在旁,诸王宗亲立于其后,几位年幼的皇子兴奋地踮起脚尖,指着漫天华彩雀跃欢呼
稍低一层的观礼平台上,世家重臣、文武公卿皆着锦袍貂披,言笑从容,一派华贵。
“砰——哗——”
又一簇巨大的金菊在夜幕中央绽开,流光泼洒,顷刻间,映亮无数仰起的脸庞。
楼下长街上人潮涌动,欢呼声、笑闹声、爆竹声汇成一片鼎沸的喧响,直涌上云霄。
卢正庭一身深青锦袍,外罩玄色貂裘,手捧暖炉,仰头望着天际不断绽开的焰火,神色平静无波,心中却觉得眼前年复一年的景象,实在有些乏味。
他这番无心赏玩的倦怠,若是被那些拼尽一生心力、却仍无法跻身于此的人知晓了,只怕要气得呕出血来。
正当他思绪飘忽之际,却觉四周喧闹的人声渐渐低了下去。
察觉到这异样的寂静,他缓缓侧首,目光落在一张绝世无双的面容上。
纵然已非初次得见,可时隔多年再次看见陆九归,卢正庭心底仍不由暗叹: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容貌的男子。
“卢大人,别来无恙。”
那声音清冽明净,恰似他那双眸子,看似不染尘埃,却又仿佛盛满了迢迢星河。
卢正庭无视四周骤然投来,夹杂着惊疑和嫉妒的目光,只面无表情地颔首:“陆宗主。”
陆九归看着眼前满脸肃色,眼里却写满着“离我远点”的卢正庭,不禁微微一笑。
下一瞬,四周顿时响起阵阵抽气声。
陆九归嘴角的笑意倏然收敛,无视周边各色目光,上前几步,与卢正庭并肩而立,他望向楼下热闹的街景,状似不经意间道,“三年时间,洛都变化不小吧。”
卢正庭眸色一深,瞬间想到那几件震惊朝野的荒唐案子,只正色道,“陆宗主这是何意?”
“我只是在为卢大人担忧罢了,大人您新任刑部左侍郎,案牍劳形恐将成常事。”
卢正庭不明白陆九归突然对他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是何意,他们之间可没什么交情,便只是疏离客套的回答:“多谢陆宗主关心,某只尽职尽力而为便是。”
陆九归眸光深静地看着卢正庭,突兀地转移了话题:“不知卢大人可还记得,三年前我为您卜算的卦象。”
卢正庭神色稍缓,道:“自然记得。”
当年卢正庭接到前往北亭县监视不戒的任务,一去便是三载。
平安侯听闻儿子即将远行,想到他归来时的年岁,心下焦急,匆忙前去请陆九归为独子测算姻缘。
陆九归凝神推演,最终只留下十六字箴言:“幼系赤绳,沧海难渡。白首同心,方得始终。”
自那以后,平安侯不再催促卢正庭成婚,每每见到儿子,总忍不住长吁短叹,眼中尽是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深知陆九归卦象的玄妙,其他事上十卦九不准,唯独在姻缘一事上,却从未出过差错。
那卦象分明是说自家儿子姻缘艰难,要等到白发之年,才得圆满,真到那时,他人怕是早就入土了。
卢正庭听闻这卦象,丝毫不觉恼怒,反而暗自庆幸,总算摆脱了被催婚的烦忧。
思及此,卢正庭真心实意的郑重道谢,“多谢陆宗主美言。”
陆九归闻言唇角轻扬,眼中流转着似笑非笑的微光。
他无视四周骤然灼热的目光,声音飘渺如烟:“卢大人不必言谢,天命虽定,却似云中月、水中纹,未至圆满之时,一念一动,皆有变数。”
只是这变数,并不是人人当得。
陆九归抬头望向天际。
此刻正是烟花最绚烂之时,流光飞溅,金紫交错,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明灭不定的光芒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绝出尘的侧脸,长睫在眼睑处投下一片朦胧的影。
寒风轻拂,几缕墨发掠过他白皙的颊侧,更衬得肌肤如玉,在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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