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张知节正伏案疾书,额间鼻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案几旁的青瓷冰鉴里,花白的冰块上方正缓缓飘散着丝丝白雾,在闷热的空气中散发着转瞬即逝的凉意。
自从进入农历六月,天气一天天的炎热起来,直到此时,张知节才真切尝到了古人度夏的滋味。
偏这具身体和他前世一般畏热,在这既无空调又无电扇的时代,近四十度的高温在户外简直要把人熬干,室内虽好些,但在正午的时候也有近三十度高温。
好在他们手里头也算有点积蓄,半两银子五十斤的冰块,价钱着实可以称得上昂贵,却能让他在这酷暑之中感受到微弱凉意。
买来的冰块白日里都放在书房,晚上则搬到张知节的卧室里。
不是张知节自私,而是张书根本不需要,只要她内力稍稍运转一下,周身的暑气便会如春雪遇阳般消融殆尽。
别说自身丝毫不受盛夏酷暑的侵扰,就连站在她身旁的人,都能感受到缕缕沁人的凉意,活像一台节能减排、绿色环保的全自动空调。
只不过,这凉意颇有“距离感”,唯有贴近时才能真切体会,可不像真正的空调那样,能影响整个房间的温度。
想到这里,他抬头向前望去,就见张书惬意地躺在一张贵妃榻上,一派清凉无汗的模样。
似是察觉到视线,慵懒地侧了个身,唇角微勾,却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头一次,张知节对张书产生了羡慕嫉妒恨的情绪。
就在此时,他忽然听见大门被叩响的动静。
他瞥了眼闭着眼睛,不肯动弹一下的张书,认命的放下笔前去应门。
不过是与来人寒暄几句的工夫,再回到书房时,张知节已是满头大汗。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冰鉴前,抄起蒲扇对着冰块拼命扇动,带起的凉风拂过被汗水浸透的面庞,才总算舒坦了些。
“是张大牛的信?”
张书不知何时睁开眼睛坐了起来,虽是问句,语气却很肯定。
门外的动静她早就听得一清二楚,看见张知节手里厚厚的信封,便懒洋洋地对他伸出了手,半步也不挪一下。
张知节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还是老实地将手里的信件递给张书。
拆开信封,刚看了个开头,张书突然轻笑了一声。
“怎么了?信里说了什么好事?”张知节问。
“袁老大因为贪污东家钱款被告发了。”
张书将那三页信纸递了过去。
这信一看就知道是由张大牛口述,铁头代笔写的,字迹不算工整,但叙事很有张大牛的风格,很是“详尽”。
想是念着他们与袁家有过节,便特意将袁家的倒霉事放到了信件开头,拿这事当个乐子。
信中写道,袁老大当酒楼掌柜的十五年间,和账房联合瞒着东家陆陆续续昧下了几百两银子。
这贪心不足的,又将赃银拿去放了印子钱,一时半会收不回来。
在张知节走后没几日,这事就被酒楼里的一个伙计告发了,东家立即报了官,当日就将袁老大和账房关进了大牢。
袁老大媳妇闹着要和离,事发当日就回了娘家,连儿子都不要了,只有袁大爷和袁大娘还在为大儿子四下奔走借钱,想要赎人。
也因为此事,袁家四媳妇韩翠翠受了刺激早产了,诞下了一个八斤重的男胎。
这袁家也不知道是烧错了高香还是怎么滴,倒霉事也不止这一两件。
袁富力在城里待了几天又回来了,因为被蛇咬的那晚挣扎的太厉害,好不容易有点愈合迹象的左腿又被折腾断了,大夫说以后恐怕都难以完全康复,很有可能变成一个瘸子。
袁家几房人眼下闹着要分家,村里人看了不少热闹。
直到张大牛将信寄出,袁家的事也还没个定论。
张知节缓缓放下信纸,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摩挲,若有所思道:“袁老大这事···是不是和卢正庭有关系。”
“嗯?”张书拿着信纸的手微微一顿。
“袁老大做了十几年的掌柜,又与账房勾结,账目必然做得滴水不漏,怎会轻易被个伙计抓住把柄?”
他重新细读了一遍信上所书,抬眸看向张书:“按《大昭律》,监守自盗逾百两者,家产充公,即处流刑,袁老大这笔数目,怕是够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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