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废弃仓库改造成的临时审讯室里,灯光惨白刺眼。
锦常州翘着二郎腿,姿态闲适地靠在铁质的审讯椅上,那张常年养尊处优的脸上,没有半分阶下囚的自觉。
他斜睨着对面沉默不语的朱卓。
“兄弟,我劝你们省厅别白费力气了。”
“我背后站着谁,你们的祁厅长心里有数。有些能量,不是你们掂量得起的。”
“现在放我走,咱们握手言和,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这林城的天,怕是要变一变了。”
朱卓看着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竟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让锦常州心里莫名一跳。
朱卓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小小的黑色录音笔,在桌上轻轻一按。
“嘀”的一声后,一个嘶哑绝望、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死寂的审讯室里炸响。
“……是锦常州!是他让我干的!”
是丁聪的声音!
“欧阳福他们要翻西苑乡的旧案,锦常州怕了……他说那个案子要是爆出来,我们都得完蛋……所以才让我找人,做掉欧阳福,一了百了……”
录音笔里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锦常州的心脏上。
前一秒的嚣张和镇定土崩瓦解,他死死盯着那支录音笔,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怪响。
“不……不是我……”
他还在嘴硬,但声音虚弱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经济上的事……我认……但杀人……还有矿难……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移动指挥车内,祁同伟通过监控屏幕,冷漠地看着审讯室里的一幕。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朱卓,把他的手机给他。”
“让他打。”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一名刑警走进来,将一部手机“啪”的一声,扔在锦常州面前的桌子上。
锦常州瞳孔骤然收缩。
他抬起头,惊恐地看着面无表情的朱卓,又看看桌上那部手机,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迷惑与恐惧。
这是什么意思?
“打吧。”
朱卓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令人心寒。
“你不是说你背后有人吗?”
“现在,让他来捞你。”
锦常州的手,抖得像是深秋狂风中的最后一片枯叶,几乎握不住手机。
他凭着深入骨髓的记忆,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下了那个他曾经以为能保他一世荣华富贵的号码。
那是市委书记张让的私人号码。
听筒里,传来一阵短暂的电流声。
电话,通了!
锦常州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
然而,不等他开口求救,电话那头便传来一个他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
“你打错了。”
“咔。”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没有质问,没有安慰,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只有一句话。
你,打,错,了。
手机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摔在水泥地上,屏幕应声碎裂,像是他那颗瞬间死寂的心。
锦常州瘫在铁椅子上,眼神空洞,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无踪。
他被抛弃了。
像一块用脏了的抹布,被毫不犹豫地扔进了垃圾桶。
“我说……”
“我全都说……”
他忽然像是疯了一样,身体前倾,双手死死抓住面前的桌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
“都是张让!市委书记张让!”
“所有事都是他主使的!西苑乡的矿难是他一手压下来的!让我灭口也是他的意思!我只是个给他办事的狗!”
“我什么都交代!我有账本!我全都记下来了!”
与此同时。
林城市委书记办公室里,张让狠狠地将手机摔在地上。
那个蠢货锦常州,进去了还给他的私人号码,打电话,这不就等于告诉别人,我张让是他锦常州背后的保护伞吗。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颤抖着手,从抽屉最深处摸出一部许久未曾用过的黑色手机,拨通了那个他一直不敢轻易动用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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