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敏材出了府门,还没走出几步,人又被叫住。
没等高兴,追上来的小厮,将他方才放下的礼品原封不动的塞到了他手里。
白敏材看着略显寒碜的礼品,动作僵硬的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高门大院,突然自嘲的笑了起来。
他这个人,真是失败。
满口的忠孝仁义,做的事却都是小人行径。
没了幕僚,什么都不是,相对的,耳根子也软,别人夸他两句,他就真以为自己有几分本事,别人贬低他几句,他就会拼了命的想证明给对方看。
善于反省,却从不悔改。
他分明清楚,此事和宋婉清没关系,可方才看她一脸淡漠事不关己的坐在那,心里哀怨顿生,万一呢?
看她与金家家主如此熟络,或许就是她对金家人说了什么坏话……才导致他此行无功而返……
当然,比起宋婉清,此时此刻,他心里最怨恨的人是金钰平,他的儿子他清楚,白池阳谨小慎微,怎么会犯这么大的过错?
一定是金钰平夸大其词……
早知道,在闵城的时候,他就该利用这次恩情,加入鹭远镖局的护送队伍中,与金家人同行。
他总想着,寻到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比合适还要合适的时机,将利益最大化。
想来想去,怕是要落了一个空。
他心里难受得紧,一路的辛劳,这些时日的压力,一次次的挫败,让他心力交瘁筋疲力尽。
内心的不适,让身体也跟着变得僵硬,他艰难的朝前迈了一步,膝下一软,直挺挺的砸在了地上。
路过的行人被吓了一跳,上前检查,才发现人昏过去了。
“来人,快来人啊,有人晕倒了!”
不远处,金家守门的侍卫听到声音,互相对视一眼,皆选择原地不动。
……
金家。
白敏材一走。
宴客厅内的气氛逐渐变得紧张起来。
两名美妇人大气都不敢出。
金子坤换了一身衣裳回来,察觉到气氛不对,下意识问道:“出什么事了?”
没人答话。
金老夫人冷脸,回到座位上,喘了口粗气,手“砰”的拍在桌面上,“好,好,好,真是好,你们一个两个,翅膀都硬了,都当我老糊涂了是不是,在外人面前一点颜面都不给我留!非要让我把这张老脸都丢尽才满意?”
“祖母要脸,就可以为难孙儿?”
比起金老夫人的激动,金钰平反而冷静很多,“难道,非要孙儿答应,将整金家拖下水,你才满意?”
“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金老夫人瞪他,“你说话何必如此冲!你若是心里有不满,你就说出来!”
“好啊!”
金钰平笑了笑,“既然祖母让孙儿说,那孙儿就直言不讳了,祖母为何非要孙儿将祖父留下的酒楼开起来?”
“我要听实话。”
金老夫人眼神一沉,转瞬恢复如常,“开酒楼,是你祖父留下来的遗愿,况且,金家不复从前,做点营生,填补府中亏空,是无法避免的。”
“即使我刚到京城,初入官场,处处受制?”
宋婉清注意到,他的自称,从“孙儿”变成了“我”,她记得,之前在来京的路上,金钰平一直自称“我”,怎么到了京城,突然自称“孙儿”了?现在又为何突然变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祖父是前工部侍郎,谁敢给你脸色看?”金老夫人不满。
金钰平讥笑,“您也说了,是以前,更何况,祖父的官职是如何来的,祖母不清楚吗?”
“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说,祖母真是偏心啊”,金钰平并未看金老夫人,而是望向了厅外。
满院青绿,他整个人却是灰蒙蒙的。
“祖母心疼大房长子,于是想尽办法,给他出了主意,让他远走高飞,将金家这烂摊子甩到我身上,什么去修皇陵,不过是为了故意羞辱我,从侍郎到郎中,让我顶着这一羞耻的头衔入官场,你可知我来京城的这段日子是怎么过的?”
“到了京城,你就马不停蹄的想要替那位筹备钱财,开酒楼,由我全权负责,你明知道官员名下,不能有铺面,只能挂靠在你名下,你敢说,这酒楼,不是你在给那位留退路吗?”
“如今,你又要拿出多年以前的旧友,拼了命的给我添堵,给我还不够,还要给姑姑添麻烦,睁开眼睛吧,看看我们如履薄冰的日子!”
“……”
厅内。
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金子坤不知何时,走到了金钰平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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