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追究他如何知道她们在亭中聊天。
没有半分被监视的不悦。
声音软得像浸了蜜。
好像……
他该知道的。
他知道才对劲。
跟得知秦云峥监视她的反应形成鲜明对比。
系统：……这位卫姓王爷，您是不是脑补过多了？！
还有！脑补也要踩一脚情敌吗！！
卫瑾喉结滚动了下——
如渊海般填不满的不安感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摸了两下，本该又刺手又恐怖的情绪在安抚中变得温顺。
心中缺掉的某块地方突然被满足。
那种外力根本无法给予他的满足令他身躯不受控地战栗着，驱使着他说出：
“你没来京城时，秦云峥给你写了很多信。”
岁星一愣。
系统也挺意外——私拆她的信件，甚至直接替她回信这种事……无论用什么借口来掩饰都会显得苍白吧？
它觉得卫瑾这辈子也不可能让岁星知道，正如他不打算让岁星见秦云峥一样。
他绝不可能给秦云峥抹黑他的机会。
虽然不需要虚假捏造，只需要把他做的事说一遍就行了……
岁星抬眸，看向眸色幽深的男人。
他的眼中虚虚映着她的身影，她的轮廓像是被他眸中的暗海虚化了一样，变成如梦似幻般不太明晰的存在。
还挺写实的——岁星想。
也许在卫瑾心中，哪怕抱她抱得再紧，听她口中说过无数遍喜欢他爱他，她也是虚幻的，没办法真真切切握在手里永远也逃不掉的。
因为人与人的距离可以通过亲密行为拉近，但人与人的本身却是两个世界。
每个人都是一个小世界，世界和世界之间是不能融合的——只要两具躯体仍旧存在，两个意识就存在。
即使爱得再深，也是两个意识，融合不成一个。
所以她能理解他的不安，他的焦躁，他那些因惧怕失去而做出的离谱的事。
代替她回信，代替她拒绝别人，代替她做决定——仿佛可以短暂地将两个世界融合在一起，变成一个。
也就是在另一人极端的掌控欲之下，一个人会丧失主动的欲望，世界变得空白，只能任由另一人给她增添色彩。
也就是丧失自我。
自我是从出生起到死亡前通过不断毁灭与重塑建立起来的，丧失自我是件很可怕的事。
——不过迄今为止，岁星的灵魂都没有失色过。
灵魂色彩充沛到能点亮另一个。
听见卫瑾的话，她轻轻歪了下头，眼眸专注盯着他脸上的表情，似乎在分析这句话的用意。
卫瑾在她温和又平静的眸子里清晰看见他的身影——很清晰，她知道她在看谁，她知道她在谁的怀里，她也听见了他刚刚说的话。
明明她什么话也没说，这种平静却似一种滚烫又热烈的情绪沿着两人对视的目光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激荡着他的灵魂，他的恐怖又阴暗的欲望：“他觉得我骗了你，想让你看清我的真面目。”
“还想劝你离开我。”
“我不仅拿了你给他写的信，我还拿了他给你写的信，还给他回了信，让他离你远一点。”
信中自然有威胁，威胁他敢回来就让姓秦的在小镇上消失。
卫瑾说到这里情绪已经到了某个临界点。
他再说下去会失控。
所以他停下了。
他脊背颤抖着低了下去，脸深深埋在她肩窝里重重呼吸着——
像是在汲取以此为生的东西。
半晌，他才哑着声音说：“……你可以怪我，也可以打我，和离休想。”
怀中人没有让他久等。
大概只过了几秒，他的后背就被一只被他摸过也吻过无数遍的手抚摸。
她的另一只手放在他的后脑——这里是人脆弱的部位，她的手靠近时他却没有任何反应。
她将他的脑袋往她锁骨上又压了压，直到混着热气的唇亲了上去。
她轻声说：“再让我从你嘴里听见和离两个字，就罚你在院子里跪半个月。”
“把这两个字从你脑子里跪出去。”
这两句话对卫瑾而言，比任何情话都动听。
卫瑾双臂收紧，呼吸更粗重。
“所以我给他回的那一封信在你这里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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