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过去，岁星的表情从-v-变成了-o-。
学习真是情绪收割机，她现在就像一个面无表情的杀手——
能吃掉四分之一清蒸鱼和小半碟荷花酥的那种。
岁星趴在桌上，望着旁边批阅她作业的裴止。
系统说裴止讨厌笨蛋，也讨厌不读书的人，学堂里那些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前世都会死得很惨。
……若是在恐怖游戏里，那就是某学校的校长，把所有玩家都抓进学校里上课，考试不过关的当场做成桌椅让其他玩家引以为戒。
主要是这个点就很奇怪啊！别人不学习关你啥事！
系统吐槽。
岁星垂下去的手抓了抓裴止的袖子，裴止发出一声好听的‘嗯？’，眼眸柔柔看了过来。
“你的眉头又要皱到一块去啦，是不是错了很多？”岁星趴在桌上滚了滚脸。
闻言，裴止眉心折痕立即消失。
他将岁星的手攥在掌心，亲了亲她的指尖，面带歉意：“又让你担心了，是不是吓到你了？”
岁星眨眨眼。
裴止放下作业起身，另一只手的掌心轻轻贴上她的脸，浅淡眸色痴痴映着她的眉眼：
“不要怕我好不好？”
岁星又眨了眨眼。
见她不说话，裴止眸底一闪而过些许焦躁。
她为什么会问出这句话？是不是他刚刚的脸真的很难看？是不是他布置的课业看起来像故意刁难？……
她是不是想去找之前那个先生？是不是想与他保持距离？……
裴止几乎已经想到岁星与他老死不相往来的惨烈结局，额上青筋如抽搐一般跳动得令他厌烦。
仅仅一句没得到心仪答案的话，裴二公子在外人面前成熟稳重的形象就险些瞬间破功。
外表勉强维持着光风霁月的模样，内心却已山崩地裂，天翻地覆。
系统：“……”它家宿主真的只是随口一问吧？属地雷的吗你，一碰就要炸。
“没有怕你啊，就是担心自己跟你学了这么久还没有长进，污了你裴二公子的清名~”
岁星又笑：“不过裴二公子心地善良，想必是宁可被污清名，也不会对我下狠手的。”
裴止敏感多疑地盯了她眼眸许久，确认她眼中笑意不作伪之后，抿成一条线的唇才微微松开。
“……我可以抱你一下吗？”裴止悄然凑近她，言语恳切。
他半蹲在她面前，让她不必仰头就能看见他的眼睛。
这句话语气又轻又可怜，仿佛她的一声拒绝能毫不留情夺走他面上故作坚强的笑容。
岁星在椅子上坐正了——坐正的这个过程里，裴止的眼神殷切追着她的身影。
明明坐正只是很小的动作幅度，却让岁星有一种他眼珠都黏在她身上、跟着她动的错觉。
太乖了吧，这样子。
岁星刚点了下头，浓郁的梅香扑了过来。
少年双臂紧紧地圈着她的腰间，急促的呼吸喘在她耳边，好似在被黑暗吞噬前有幸抓住了最后一缕光。
“……你身上好香呀，好好闻。”岁星鼻尖蹭了下他的衣领。
裴止总是穿浅色衣裳，但从未有哪一天衣裳不平整，像是全天下的灰尘泥巴都绕着他走。
太神奇了。
“嗯，你喜欢我就永远是这个味道。”裴止说。
的确。
这几年他的香囊都没换过配方，几年前是什么味儿几年后如出一辙。
只是因为岁星夸过两次这个味道。
…
许老先生举家搬出京城的第二天，裴止就领到了下江南的任务。
江南水患频发，当地官衙不作为，豪强林立，百姓痛不欲生。
蔺太师给裴止说了个数字，说他只要能带回这么多银钱，户部侍郎的位置就是他的了。
当夜，现任户部侍郎忽然暴毙——明显裴止这一行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这并不是一个好差事，九死一生，跟前世被贬离京城没什么区别。
外人只知道裴止接了这个烫手山芋，说蔺太师贪权，纵然裴止对他言听计从，也没办法从他手中讨得一点便宜。
钟仪更是松了口气。
这些年她的父亲不止一次给裴止递过橄榄枝，但都在裴止那碰了个软钉子，总是唉声叹气。
钟仪劝过她的父亲，可惜没用——这一次裴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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