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窄小的病床上,看着头顶因为潮湿而斑驳脱落的墙皮,听着周围各种病人的呻吟和家属的哭喊,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扔在路边的垃圾,毫无尊严。
两个年轻的小护士,推着药车从她身边经过,一边发药,一边闲聊。
“哎,你听说了吗?山帽沟那个林厂长,可真大方!”
“怎么了?”
“我表姐就在她厂里上班,听说她们厂里给所有怀孕的女工,都发进口的奶粉票呢!还有红糖、鸡蛋,每个月都有!”
“真的假的?我的天,这待遇比咱们这些吃公家饭的都好啊!那个林厂长,真是个活菩萨!”
“可不是嘛!我表姐说,她们都把林厂长当亲人看!”
“林厂长”……“活菩萨”……
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赵春华的心上。
她那双本就通红的眼珠子,瞬间布满了血丝,死死地攥着身下那床又薄又硬的被褥,指甲因为太过用力,直接抓破了粗糙的床单。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她林顺英就能风光无限,受人敬仰?
而自己,就要像条狗一样,躺在这里等死?
医生又来检查了一次,脸色凝重地告诉她,孩子的情况非常不好,胎心很弱,如果再不进行剖腹产手术,大人孩子都危险。
而手术,需要一大笔钱。
这个消息,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江明轩跑了,江家不管她,就连她自己的亲妈,赶来医院后,不仅没有一句心疼的话,反而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没本事,笼络不住男人的心,是个赔钱货。
绝望,像冰冷的海水,将赵春华彻底淹没。
她开始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
“都是林顺英害的!是她!是她抢了我的气运!是她克我的!”
“她就是个妖精!她把我的一切都抢走了!”
她疯狂的叫喊声,引来了周围所有人的侧目。
同病房的病人和家属,都以为她是个疯子,纷纷避让,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恐惧。
夜深了。
医院的走廊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赵春华躺在床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眼泪早已流干。
她的心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恨意。
她恨林顺英,恨江明轩,恨自己的父母,恨这个不公的世界。
趁着值班护士打瞌睡的工夫,她悄悄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像个幽灵一样,溜进了旁边的护士站。
她在杂物筐里,翻出了一把用来剪纱布的手术剪刀。
那剪刀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森然的寒光。
她将剪刀死死地攥在手里,藏进了自己的枕头底下。
她的眼神,变得空洞而又诡异,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只要她死了……只要她死了……一切都会回来的……”
“我的好日子,我的男人,我的钱……都会回来的……”
一个阴暗而又疯狂的计划,在她的脑海中,逐渐成型。
她要杀了林顺英。
她打听到,林顺英过几天,要来县城办事。
她要趁着那个机会,跟她同归于尽!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她赵春华,就算是死,也要拉上林顺英这个高高在上的“活菩萨”,一起下地狱!
她摸索着,找到一块碎瓦片,毫不犹豫地在自己的手指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鲜血,一滴滴地落在发黄的床单上。
她用那根流血的手指,在枕巾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一行血字:
【林顺英,还我命来!】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瘫倒在床上,发出了神经质般的、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毛骨悚然。
赵春华在医院里酝酿着恶毒的诅咒,而山帽沟的新工厂里,则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第一批出口法国的鳄鱼皮具,进入了最关键的制作阶段。
这批货,是山帽沟工厂的“开山之作”,也是林顺英用来敲开国际市场大门的敲门砖。
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而且,必须是完美的成功。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林顺英实行了全封闭式的生产管理。
所有参与这批订单生产的核心工人,全部吃住在厂,与外界暂时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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