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福蹲在他旁边,愁眉苦脸地抽着旱烟,一口接一口,烟雾缭绕,呛得人直咳嗽,却也想不出半个好主意。
王大妈和几个邻居端着饭碗,一边吃饭一边对着柴房那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瞧瞧,这是工人,连个床都搭不起来。”
“可不是嘛,听说还是厂子倒闭了,跑来啃老的,啧啧,兰芝妹子也是倒霉,摊上这么个儿子。”
“要我说,兰芝妹子这招高,让他住柴房,还收他五块钱,我看他能撑几天!”
王大妈眼尖,看见陈兰芝从院门外进来,连忙迎了上去,压低声音道:“妹子,你可回来了,你这大儿子,一下午都在那儿折腾,又是摔又是骂的,跟个炮仗似的。”
陈兰芝淡淡地瞥了一眼柴房的方向,周建国也看见了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又低下头去,不敢与她对视。
“让他折腾。”陈兰芝毫不在意,“力气没处使,正好让他跟木头耗着。”
她没再理会院子里的闹剧,径直回了自己屋。
屋里,她反手关上门,将外面的嘈杂隔绝。
她从口袋里珍而重之地掏出那几张申请表,在桌上摊平,又找出纸和笔写写画画。
昏黄的灯光下,陈兰芝的眼睛亮得惊人。
门外,周福终于掐了烟,走到柴房门口,对周建国道:“行了,别弄了,去叫你妈出来吃饭。”
“哎,好。”周建国点点头,朝着屋内喊道:“妈,吃饭了。”
饭桌上,气氛比院子里的夜风还要凉。
桌上摆着一盆稀可见底的玉米糊糊,一碟黑乎乎的咸菜疙瘩,还有几个硬邦邦的窝头。
周建国端着碗,筷子在盆里捞了半天,也只捞上来几粒玉米渣。
他看看自己碗里的清汤寡水,再看看周福碗里还算稠实的糊糊,最后把目光投向陈兰芝。
陈兰芝正小口吃着一个窝头,就着咸菜,吃得不紧不慢,仿佛那是什么山珍海味,面前的碗里,糊糊也是最浓稠的。
周建国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妈,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大老远跑来,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陈兰芝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食物,才淡淡开口:“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我这儿的规矩,不干活的,就只能喝汤。”
周福赶紧打圆场,把自己碗里的糊糊往周建国碗里拨:“建国,快吃,快吃,你妈就这脾气,你干了一下午活,饿坏了吧。”
“我干的那是活吗?那是人住的地方吗?”周建国声音都拔高了,指着柴房的方向,满脸的屈辱,“让我住猪圈,给我吃猪食,有你们这么当爹妈的吗?”
“啪!”
陈兰芝把筷子拍在桌上,目光冷冷地扫过他那张涨红的脸,“猪圈?你要是觉得那是猪圈,明天一早就滚出去,火车站的候车厅宽敞,没人管你。”
周建国被噎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周福在一旁唉声叹气,想劝又不敢劝,只能一个劲地给周建国使眼色,让他服个软。
周建国心里不甘,可眼下也只能咽下这口气,不再多说。
夜深了,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周福在堂屋里翻来覆去睡不着,陈兰芝却在里屋的灯下,精神头十足。
她摊开那几张从街道办拿回来的申请表,一字一句地仔细看着。
首先是名字,也就是门头。
她想了想,提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两个字:新生。
新生的生命,新生的事业,也是她重获新生的人生,她很满意这个名字。
然后是经营范围。
这个她早就想好了。
前世的记忆里,八十年代中期以后,女人们对美的追求会越来越强烈。
雪花膏蛤蜊油这些东西,会变得非常畅销。
但市面上的产品,要么太油,要么香味刺鼻,效果也一般。
她有自己的优势。
银镯空间里最近多了一口泉,泉水清冽甘甜,带着一股草木清香,她喝了之后,感觉整个人的皮肤都细腻了不少。
用这泉水做基础,加上一些她知道的草药配方,做出一种温和滋润的护肤品,绝对不愁销路。
她提笔,在经营范围一栏写下:护肤香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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