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肩而过时，傅承州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黎漾身上停留一秒。
黎漾挺直脊背走进电梯，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不断告诉自己：再忍一忍，等把陈烬救出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到时候她会向傅承州解释所有事，解释她为什么冷落他，为什么总是把陈烬放在第一位，为什么这半年来像个疯子一样四处奔波。
他会理解的……吧？
可是黎漾没有想过，万一傅承州不理解该怎么办呢？
其实更多的是，她不敢去想。
命运就像一艘用不后退的游轮，黎漾怕一旦驶错方向，就永远靠不了岸了。
暴雨倾盆的深夜，傅承州还在办公室处理文件。
手机亮起，宋若晴发来一条语音：“傅承州！快下来，我在你公司楼下！”
他顿了顿，走到窗前，看到楼下停着一辆白色SUV，旁边倚着一个人，分辨不出神情。
傅承州回了个消息：“等我一会，很快下来。”
他低头整理文件，忽然发现抽屉深处黎漾落下的发绳。
黑色丝绒上缀着颗珍珠，是去年他送的小礼物。
他盯着发绳看了很久，把它放进了抽屉最底层。
或许，他早就应该像放下这枚发绳一样，放下黎漾。
到了楼下，宋若晴兴奋地凑到傅承州面前，举起手机。
“看！我今天拍到了超级月亮！一拍到它我就想到你了。”
照片里的月亮又大又圆，傅承州看着宋若晴的笑脸，微微失神。
他想起有次和黎漾看夜景的日子，两个人的心情也是这般激动。
那晚黎漾的眼睛很亮，眼睛里只看得到他。
几乎让他被迷惑，是不是她也爱他。
是不是陈烬不重要。
可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击。
陈烬，永远比他重要。
傅承州在这一刻猛然意识到，他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想起黎漾了。
这或许是个好的开端。
黎漾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邮件，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敲下回车键。
私家侦探发来的最新线索显示，陈烬可能被转移到了一家私人疗养院，但具体位置仍未确认。
她揉了揉太阳穴，正准备继续搜索相关信息，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封驰：“明天下午三点，艺术中心有个新展，要不要一起？”
黎漾皱眉，指尖在屏幕上轻点：“抱歉，最近工作比较忙。”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立刻回复：“展上有位海外来的收藏家，据说和叶家有些交情。”
“真的不想来吗？”
黎漾的手指顿住。
封驰似乎是察觉了她的犹疑，精准地补充了一句：“也许会有陈烬的消息。”
她的呼吸微微一滞。
陈烬？
一个艺术展怎么可能和陈烬有关？
但封驰不是会信口开河的人。
黎漾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终回复：“好，明天见。”
第二天，艺术中心门口，黎漾穿着一身简约的黑色风衣，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
她站在入口处，目光扫过往来的人群，试图从中找出任何可疑的线索。
身后传来封驰低沉的声音：“黎部长。”
她转身，看见封驰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两张门票，唇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封总。”她点头致意，语气平静，“你说的那位海外收藏家，今天会来？”
封驰将门票递给她，语气随意：“或许吧。”
黎漾眉头微蹙：“什么意思？”
“先进去再说。”封驰微微侧身，示意她跟上。
黎漾抿了抿唇，迈步走进展厅。
艺术中心的穹顶悬挂着三万六千颗施华洛世奇水晶，折射的光斑像碎钻般洒在来宾的肩头。
黎漾踩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耳边是交响乐团演奏的《月光》，空气里飘着苦橙花与雪松混合的香氛。
这场号称年度最奢华的现代艺术展，连入场券都炒到了五位数。
黎漾对艺术并无兴趣，她的目光始终在人群中搜寻，试图找到任何可能与叶家有关的人。
封驰站在她身侧，低声问：“你在找什么？”
“那位收藏家。”黎漾语气冷淡，“你不是说他可能知道陈烬的消息？”
封驰轻笑一声：“你真的很在意他。”
黎漾侧眸看他：“封总，我不喜欢浪费时间。”
封驰耸耸肩，贴近她耳畔，手指虚虚指向展厅中央的装置艺术。
“那里，你觉得怎么样？”
那是由无数破碎镜面组成的巨大蜂巢，每个镜格都映出来宾变形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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