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胎碾过一个深水坑，车身一沉，黎漾的额头重重磕在前座椅背上，眩晕感炸成一片刺眼的白光。
“加一千。”她强忍眩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只要十二点前到，求您了……”
老万从后视镜里瞥了黎漾一眼。
女人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痕，脸颊是不正常的潮红，眼底却烧着一股近乎绝望的狠劲。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叹了口气，“我试试吧。”
老万一踩油门，引擎发出困兽般的低吼，油表指针狠狠向右偏去。
黑色桑塔纳在暴雨里撕出一道残影，雨刷器疯狂摆动，刚扫净的玻璃下一秒又被雨瀑糊死。
车灯照出去不出十米，护栏的反光条是唯一的路标。
黎漾陷在座椅里，每一次颠簸都牵扯着身上的酸痛。
高烧带来的眩晕感如同潮水，一阵阵冲击着她紧绷的神经。
老万的声音紧绷，手心在方向盘上反复蹭着，“这破胎……根本抓不住地啊……”
话音未落，车身猛地向左侧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推了一把！
“操！”
老万一声怒吼，本能地狠打方向盘试图救车！
巨大的离心力将黎漾狠狠掼向右侧车门，肋骨撞上冰冷的金属把手，剧痛让她眼前发黑，闷哼出声。
手机从她手边滑落，“啪”地掉在脚垫上。
“树——！！！”
老万的嘶吼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刺破了引擎和雨声的喧嚣！
黎漾“唰”地抬头！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幕，瞬间将前方照得如同白昼。
一棵裹满泥浆、被狂风连根拔起的粗壮树干，如同狰狞的巨蟒，横亘在高速路中央！
枝杈如鬼爪，直直插向挡风玻璃！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扭曲。
“抓紧！！”
老万的破音嘶吼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她只看见那只布满老茧的手青筋暴起，几乎要捏碎方向盘，同时一脚将刹车跺到了底！
轮胎在积水的路面上发出濒死般的、令人牙酸的尖啸，安全带勒进黎漾的锁骨，皮革绷紧的吱嘎声清晰得可怕！
巨大的惯性将她死死按在椅背上，五脏六腑都仿佛要移位！
车窗外的景象变成了一片模糊扭曲的、飞速倒退的色块，冰冷的金属护栏幻影般掠过，失重感像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脏。
在那一瞥之间，她惊恐地看到车窗外，是悬空高架桥。
黎漾能感觉到车身在失控地旋转、打滑，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轮胎烧焦的糊味、自己心脏快要撞出胸膛的狂跳声混杂在一起。
左前轮似乎擦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爆出一连串刺眼的金红色火星！
车身剧烈一震，右后轮传来令人心悸的悬空感。
“嗤——！！！”
伴随着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能撕裂耳膜的摩擦巨响，整个车身在剧烈的颤抖中，终于……停住了。
死寂。
只剩下暴雨疯狂砸打车顶的、放大了无数倍的闷响，以及两人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
黎漾僵硬地转动眼珠，透过布满雨痕和水汽的侧窗，看到副驾驶那边的车门距离护栏边缘，仅仅只有半掌之遥！
桥下，墨黑的河水在暴雨中翻滚咆哮，卷走了飞溅下去的泥块和碎屑。
浓烈的橡胶烧焦味和土腥味充斥在狭小的车厢里，黎漾瘫在后座，眩晕和恶心感再次翻江倒海般涌上喉咙。
她艰难地弯下腰，手指颤抖着摸索掉在脚垫上的手机。
屏幕幽幽亮起最后通牒：“再给你十五分钟”。
雨幕在模糊的视线里扭曲、延伸，如同黎漾此刻濒临断裂的神经。
“呼……呼……”
老万抖得像个筛糠，摸索了半天才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皱巴巴的烟，打火机“咔哒、咔哒”响了三四次，才终于点燃。
猩红的烟头在他剧烈颤抖的手指间疯狂跳跃，映着他惨白脸上惊魂未定的恐惧。
“给……给座金山……”
他猛嘬了一大口，烟灰簌簌落在早已湿透的裤腿上，声音嘶哑破碎，“老子……老子也不跑了，刚要是下去……”
他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窗外深不见底的黑暗，“尸……尸首都他妈捞不着啊！”
黎漾用尽全身力气，才将那股涌到喉头的腥甜咽下去。
她抹掉唇角渗出的血沫，每一个字都耗尽力气：“换条路……师傅，走国道吧……”
老万从后视镜里瞪向她，眼珠子通红：“女娃，你不要命了？！”
“这天气国道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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