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漾轻轻吐出一串细小的气泡，看着水母缓缓上升，在光线中闪烁如碎钻。
叶夏珠在不远处，起初还兴奋地追逐鱼群，但很快，她的动作变得奇怪。
她的氧气面罩似乎出了问题，不断有水泡从边缘溢出。
不对劲。
黎漾皱眉，正想游过去查看，却见叶夏珠剧烈挣扎起来！
水流顿时紊乱。
叶夏珠的四肢胡乱扑腾，氧气面罩完全脱落，漂浮在水中。
长发如海藻般散开，她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要尖叫，却只吐出一连串急促的气泡。
她溺水了！
黎漾心头一紧，立刻加快速度朝她游去。
“叶夏珠！”
她试图呼喊，声音却被海水吞没。
教练阿里正在前方开路，背对着她们，完全没注意到后方的险情。
叶夏珠的挣扎越来越微弱，脸色开始发青，手指痉挛地抓向虚无。
她会死。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跃进黎漾的脑海。
没有任何犹豫，黎漾一把扯下自己的氧气面罩，迅速扣在叶夏珠脸上。
同时黎漾将备用呼吸阀塞进她嘴里，叶夏珠本能地咬住，猛吸了一大口氧气，眼神重新聚焦。
但她的身体仍在颤抖，显然还未从惊恐中恢复。
阿里这时终于察觉异常，转身游来，疯狂打手势让黎漾不要取下氧气设备。
黎漾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指了指叶夏珠，又指了指上方，用手势说道：“先带她上去！”
阿里犹豫一瞬，最终点头，一把揽住叶夏珠的腰，准备上浮。
黎漾也憋着一口气往上游去。
叶夏珠恢复了些许意识，却仍处于极度恐慌中。
她死死抓住氧气面罩，眼神涣散，四肢仍在无意识地踢蹬。
阿里试图稳住她，她却蓦地一挣，竟直接踹开阿里的手，拼命往上游去！
黎漾本来已经游出半个身位，却感到脚踝一紧。
她愕然低头，正对上叶夏珠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叶夏珠竟拽住了她的脚！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黎漾的脚踝，借力一蹬，整个人如箭般窜上去。
几乎是瞬间就超过黎漾的身位。
然后，她的脚重重踹在了黎漾胸口！
“唔！”
黎漾闷哼一声，肺里仅存的一口气被硬生生挤了出来。
一大串气泡从她口中涌出，视野刹时一黑。
黎漾试图划水，却发现四肢如灌了铅般沉重，再也使不上半点力气。
缺氧了。
当她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下坠去。
长发如黑色绸缎般向上飘散，荧光鱼群被惊扰，四散游开。
那些梦幻的光芒渐渐离她远去，黑暗开始从视野边缘蔓延。
黎漾的意识逐渐模糊，恍惚间，她看到自己的一生如走马灯般在眼前流转。
小时候，院长妈妈牵着她的手走在海边，告诉她：“大海是最宽容的，它能包容一切。”
高中时，陈烬和她相拥，许下相伴一生的承诺。
……
最后，是傅承州的脸。
他站在游艇甲板上，目光沉沉地望着海面，嘴唇微动，似乎在说什么。
“活下去。”
这个念头如最后的火花，在她即将熄灭的意识中一闪而过。
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试图向上伸去，却只抓住一片虚无。
就这样结束了吗？
陈烬，对不起，最后还是没能替你多看几眼……
下一瞬，黑暗彻底吞噬了她的视野。
海面波光粼粼，游艇随着海浪轻轻摇晃。
傅承州站在甲板边缘，目光紧锁着平静的海面，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栏杆。
钟永侠靠在船舷边，手里捏着一瓶冰啤酒，时不时瞥一眼海面，又瞥一眼傅承州。
远处的水面却猛然被剧烈搅动，水面“哗啦”一声破开，阿里教练拖着不断挣扎的叶夏珠浮了上来。
阿里脸色煞白，大口喘息着，手臂肌肉因过度用力而颤抖，显然已经脱力。
他勉强攀住游艇边缘，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是指向水下，瞳孔焦急得几乎要裂开。
叶夏珠则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扒着游艇边缘。
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妆容早已花掉，嘴唇发白，整个人瑟瑟发抖。
傅承州和钟永侠对视一眼，同时冲了过去，将二人拉了上来。
“黎漾呢？”
傅承州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叶夏珠像是刚刚回神，一见到傅承州，就扑进他怀里。
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嚎啕大哭。
“承州！我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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