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样隔着六千公里，一个报数据，一个改报表，公事公办的对话持续了二十分钟。
“可以了。”
傅承州结束工作，随口问了一句，“你休假为什么不告诉我？”
黎漾握紧了栏杆，故意用了最官方的称呼：“人力资源部没向您汇报吗？”
“毕竟这是您亲批的奖励。”
“黎漾。”电流也遮不住傅承州语气里的危险，他的呼吸频率变了，“你现在气性是越来越大了。”
黎漾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傅总说笑了，我哪敢有脾气？”
她轻声嘲讽，“连项目被转给叶小姐，我不也乖乖配合交接了？”
傅承州的声音陡然降到冰点，“你在怪我？是不是我把你给宠坏了！”
远处有海鸥掠过天际，黎漾笑出了声：“傅总，你宠我什么了？”
她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飘，“宠我就是把我的项目给别人？”
“宠我就是让我给你的未婚妻当助理？”
傅承州的呼吸声加重，“谁准你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的？”
“你究竟是在不满我把项目给了夏珠，还是在不满我剥夺了你和封驰更多的独处机会！”
所以他是不喜欢她和封驰单独接触过多，才故意变更项目负责人的？
黎漾只觉得好笑，打断他，“傅总。”
她看着夕阳把云层一点点染成血色，声音冰冷无情，“我现在正在休假期。”
“如果没什么要紧事，不要打电话给我了。”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不然我会认为，南氏连这点基本的员工福利都要剥削。”
“又或者，你是真的爱上我了。”
通话戛然而止。
黎漾把手机关机扔进包里，转身时看见玻璃倒影里的自己嘴角还挂着笑，眼睛里却一片荒芜。
她收拾好心情，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湿热的海风迎面扑来。
这里的空气带着咸咸的气息，和城市里那种冷硬的空气完全不同。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胸腔里积压的浊气全部吐出来。
酒店派来的接驳车是一辆白色的观光车，司机是个皮肤黝黑的当地人。
他笑容灿烂地帮她放好行李，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Welcome to Paradise Island！”
天堂吗？
黎漾坐在车上，看着沿途掠过的椰林和碧蓝的海水。
此时的她由衷觉得，或许这里真的能让她暂时忘记一切。
黎漾的房间是一栋独立的水上别墅，木质栈桥延伸到海里，玻璃地板下能看到游动的鱼群。
推开门，落地窗外就是无边的海。
夕阳的余晖洒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金色的光。
黎漾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露台边。
海风拂过她的脸颊，吹散了她绑了一天的长发。
她闭上眼睛，听着海浪轻轻拍打木桩的声音，心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真的逃出来了。
哪怕只有十天。
她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开机，直接把它扔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这十天，她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月亮升到正空时，黎漾突然想去夜泳。
她套了件宽松的白色罩衫，沿着木质栈桥走向海中央的跳水台。
珊瑚礁在月光下变成模糊的剪影，偶尔有发光的鱼群掠过小腿。
当整个人沉入海水时，听觉突然变得敏锐。
水流挤压耳膜的闷响，远处海豚的鸣叫，还有自己缓慢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比电话里傅承州的怒吼悦耳多了。
黎漾在水下睁开眼，看到一群闪着磷光的小鱼组成银河般的漩涡。
其中一尾脱离队伍，好奇地游到她身边来，吻了吻她的手指。
像道未愈的伤。
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黎漾才醒。
海平面泛起淡淡的金光，她换上度假裙，躺在沙滩椅上，点了一杯冰镇椰子汁。
服务生是个年轻的女孩，笑容甜美地问她：“您是一个人来旅行吗？”
黎漾点点头：“嗯，散散心。”
女孩眨了眨眼：“那您一定要试试我们的日落巡航，超级浪漫的！”
黎漾笑了笑，没接话。
浪漫？
她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浪漫。
她戴上墨镜，靠在椅背上，听着海浪的声音，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经是傍晚。
她伸了个懒腰，发现身上盖了条薄毯，旁边的小桌上放着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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