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老陈带人送来的、被万通货栈当众踩踏过的灰暖包和袖里暖!
不少包裹的油布已经破损,露出里面白色的石灰粉和芦棉,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狼狈。
“呸!什么腌臜玩意儿!也敢往我们‘四海’送?”孙管事叉着腰,唾沫横飞,“滚!都给我滚远点!再让老子看见你们暖阳记的破烂货,打断你们的狗腿!”
老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孙管事:“你……你们欺人太甚!这是我们姑娘白送给陈舵主的!你敢……”
“白送?老子还嫌占地方呢!”孙管事一脚将一个滚到脚边的灰暖包踹飞出去,厚实的包裹撞在墙角,发出沉闷的声响。
“带着你们沾着叛军血的脏钱做的脏货,给老子滚!”
周围的苦力、行商、甚至一些漕帮的帮众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围拢过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暖阳记“贼赃起家”、“沾着叛军血”的谣言,经过沈星河的推波助澜和四海当众的宣扬,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迅速扩散。
“看!那就是暖阳记的东西?”
“听说用了要遭天谴的!”
“四海都不要,肯定是脏东西!”
“啧啧,被万通扔出来,又被四海当垃圾踢……”
鄙夷、厌恶、恐惧的目光如同针尖,刺向老陈和那堆被践踏的货物。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四海高级管事服饰、留着山羊胡、眼神阴沉的老者从货栈内踱步而出,正是临江分舵舵主陈四海的心腹,钱师爷。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和围观的人群,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弧度,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孙管事,陈爷说了,暖阳记苏老板的‘厚礼’,我们‘四海’收下了。”
孙管事一愣,不解地看向钱师爷。
钱师爷捋了捋山羊胡,眼中闪过一丝恶毒:“既然是白送的,那就……摆出来吧。就摆在咱们货栈门口最显眼的位置!让来往的客商都瞧瞧,这暖阳记的‘宝贝’,是个什么成色!也让大伙儿都看看,敢跟我们‘四海’作对的下场!”
摆出来?
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这哪是收礼,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是要将暖阳记的货物如同垃圾般示众,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是!钱师爷高明!”孙管事瞬间明白了,脸上露出狞笑,对着手下吼道:“听见没?把这些破烂玩意儿,都给老子堆到门口!堆高点!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四海货栈的伙计们哄笑着,七手八脚地将那些破损的、沾染了泥灰的灰暖包和袖里暖,如同堆垃圾般,在货栈大门正前方,垒起了一座半人高的、散发着石灰粉和狼狈气息的“小山”。
这座“小山”,在清晨的码头阳光下,显得如此刺眼,如此屈辱!
如同一块巨大的伤疤,狠狠烙在了暖阳记刚刚试图立足临江的野心上。
围观的人群发出更大的议论声,鄙夷、嘲笑、幸灾乐祸的目光如同潮水般涌来。
老陈气得眼前发黑,嘴唇哆嗦着,几乎要晕厥过去。
钱师爷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阴冷的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老陈,如同看一只蝼蚁:“回去告诉你们苏老板,‘四海’的码头,不是谁想插一脚就能插的。带着你们这些破烂,滚出临江,或许还能留条活路。”
老陈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渗出血丝。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座耻辱的“小山”,又看了一眼钱师爷那张刻薄阴险的脸,最终一言不发,猛地转身,带着送货的兄弟,如同斗败的公鸡,在人群的哄笑声中,踉跄离去。
——
望江楼,“听涛阁”。
沈星河凭栏而立,月白的锦袍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他手中把玩着一只温润的白玉酒杯,目光穿透喧嚣的码头,精准地落在四海货栈门口那座刺眼的“灰暖包小山”上。
看着老陈等人狼狈离去的身影,看着围观人群脸上的鄙夷和四海伙计脸上的得意,沈星河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如同毒蛇般的笑意。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他轻声自语,声音带着掌控一切的漠然。
他微微侧首,对身后垂手侍立的灰衣管事吩咐:“告诉隆昌那边,催债的力度……再加三成。我要苏晚照在上京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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