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脆弱、挣扎和深藏的恐惧。
那目光没有怜悯,没有评判,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如同医生看着一个病入膏肓却不肯服药的病人。
“药趁热喝。”
他再次将药罐向前递了递,避开了她的问题,只重复了最初的目的。
苏晚照看着那罐温热的药羹,又看看顾清砚那双不容拒绝的眼睛。
最终,她缓缓伸出手,接过了药罐。
粗陶罐壁传来的温热,与静心石的冰凉在她体内交织。
顾清砚见她接过药,不再多言,青色身影转身,便要再次融入风雪。
“先生!”苏晚照急声喊道。
顾清砚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风雪卷动他青色的袍角。
苏晚照看着他的背影,千言万语堵在喉头。
关于焚冰丹的反噬,关于亡者的怨气,关于那深不可测的螣蛇……
最终,只化作一句嘶哑而沉重的:
“今日……多谢。”
顾清砚的背影在风雪中静立了一瞬。
寒风吹过,没有回应。
他迈开脚步,清瘦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苏晚照端着那罐温热的药羹,独自站在仓房门口。
风雪灌入,吹得她单薄的身躯微微摇晃。
她低头看着怀中那枚散发着纯净寒气的静心石,又看看手中温热的药罐。
冰与火。
警示与慰藉。
亡者的怨气与活人的药香。
她缓缓关上了仓房沉重的木门,将风雪隔绝在外。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她揭开药罐的油纸封口。
浓郁的、带着生命气息的药香瞬间将她包裹。
她舀起一勺温热的羹汤,送入口中。
滚烫的汤汁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熨帖的暖意,暂时驱散了心底的冰寒。
她闭上眼。
螣蛇令牌冰冷刺骨。
静心石寒气森森。
药羹暖流入腹。
骤得暖阳下的雪盲之路,危机四伏,她已踏上,便只能握紧手中所有能抓住的东西——无论是冰,是火,是警示,还是慰藉——在这亡者怨气如影随形的风雪长夜里,踉跄前行。
粗陶药罐的温热透过掌心,与静心石的冰寒在苏晚照体内交织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当归黄芪的甘醇药香弥漫在冰冷空旷的一号仓房内。
暂时驱散了香料堆浓烈的辛气。
也勉强压下了喉头翻涌的血腥味。
她背靠着沉重的木门,一口一口地啜饮着滚烫的药羹。
暖流熨帖着几乎冻僵的五脏。
却暖不透心底那片被“亡者怨气”浸透的冰原。
螣蛇令牌的棱角紧贴心口。
隔着衣料和那枚紧攥的静心石,依旧散发着沉甸甸的冰冷和不祥。
顾清砚那句“怨气缠身,终是饮鸩止渴”,如同跗骨的毒针,反复刺穿着她强行维持的镇定。
饮鸩止渴……可这鸩毒,她早已饮下,退无可退。
药罐渐空,最后一点暖意滑入腹中。
苏晚照抹去嘴角的药渍,眼中疲惫未消,却重新凝起冰封般的冷硬。
她将空药罐轻轻放在一旁。
目光扫过仓房内堆积如山的香料麻袋——那是她搏命换来的三个月喘息,是她通往临江城、通往真正活路的踏脚石!
不能停。
沈星河的毒牙、螣蛇的阴影、“四海”残余的獠牙,都在黑暗中伺机而动。
这短暂的暖阳,稍纵即逝,必须化作燎原的火种!
“栓子!”她扬声唤道,声音虽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穿透门板。
“姑娘!”栓子几乎是立刻就在门外应声,显然一直守着。
“叫老陈、李石头、赵虎,立刻过来!”
“是!”
不多时,仓房沉重的木门被推开,带进一股凛冽的寒气。
老陈佝偻着腰,揣着账本;李石头和赵虎一前一后,脸上还带着值夜后的疲惫,眼神却锐利如初。
三人一进门,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苏晚照苍白却异常沉静的脸吸引。
空气中残留的药香和地上那摊暗红的血迹(已被苏晚照用麻袋盖住一角)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姑娘。”三人齐声,带着敬畏。
“老陈,粮和物资,办妥了?”苏晚照开门见山。
“回姑娘!”
老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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