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摊开手掌。
掌心,那枚染血的乌沉短镖和冰冷的玄铁令牌并排躺着。
镖身的鲜血已被擦拭干净,唯有尾端丝绦那深沉的暗红,如同凝固的毒誓。
令牌冰冷沉重,“萧”字森然。
火光在冰冷的金属上跳跃,折射出幽暗的光。
萧珩……
沈星河……
顾清砚……
这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如同三股无形的洪流,裹挟着她,在这上京城血腥的棋局中沉浮。
借势?
依附?
还是……终将成为被吞噬的棋子?
“姑娘……”一声极轻微、带着恐惧的呼唤自身旁响起。
苏晚照转头。
是栓子。
他蜷缩在草堆里,小脸上还带着烟熏的痕迹,大眼睛里充满了惊悸未消的后怕和浓浓的担忧。
“您……您一宿没合眼了……俺……俺怕……”
苏晚照看着少年惊惶的眼神,心中那根紧绷的、冰冷的弦,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伸出手,带着薄茧的冰冷手指,极其生疏地、轻轻拂过栓子乱糟糟的头发。
“怕什么。”她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刻意放柔了一丝,“天,快亮了。”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
“笃!笃!笃!”
据点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不轻不重地叩响了三下。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瞬间撕裂了据点内疲惫的寂静!
所有沉睡的汉子如同惊弓之鸟,猛地翻身坐起!
赵虎、李石头等人瞬间抄起身边的家伙,眼神凶狠地盯向门口!
老陈吓得差点把算盘扔出去!
苏晚照瞳孔骤缩!
她猛地攥紧掌心的短镖和令牌!
是谁?
沈家的回音?
还是……萧珩的催命符?!
“开门。”苏晚照的声音冰冷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李石头握着短刀,小心翼翼地将顶门的粗木棍移开,猛地拉开一条门缝!
寒风裹挟着雪沫灌入。
门口站着的,既不是沈家华丽的管事,也不是灰衣如鬼的镇北王府侍卫。
依旧是一道清瘦挺拔的青色身影。
顾清砚。
他肩上落着薄薄的晨雪,手中没有提藤箱,却拎着一个不大的、散发着浓郁药香的紫砂陶罐。
清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沉静地穿过门缝,落在苏晚照苍白疲惫、布满血丝的脸上,又扫过屋内惊魂未定的众人和角落里重伤的王猛、铁牛。
他无视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血腥和惊疑,径直迈步走入屋内。
清晨凛冽的寒气随着他的进入,似乎被一种奇异的清苦药香冲淡了几分。
“风雪暂歇,余寒未散,心脉有损。”他清冽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内响起,如同碎玉落入寒潭,带着一种奇异的抚慰力量。
他将手中的紫砂陶罐轻轻放在苏晚照脚边。
罐口热气氤氲,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带着当归的温厚、黄芪的甘醇、红枣的甜润,还有一丝极其霸道的、属于“焚冰”丹药的残余气息被巧妙调和后的温煦。
“当归黄芪红枣羹,”顾清砚的目光落在苏晚照紧攥着短镖和令牌、指节泛白的手上,又缓缓抬起,对上她那深藏着惊涛骇浪的眼眸,“固本培元,调和阴阳。”
他顿了顿,清冷的眸子深处,似乎有极淡的、如同冰层下暖流般的微澜掠过。
“心火过炽,易焚己身。”
“冰鼎余温,亦可……温粥。”
话音落,他不再多言,如同来时一般,转身走向门口,青色身影融入门外渐渐亮起的、灰白色的晨光之中,只留下那罐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药羹,和一句语重心长的告诫。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被浓得化不开的药香打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罐小小的、却散发着惊人暖意的药羹上,又看看门口消失的青色身影,最后落在苏晚照身上。
苏晚照紧攥着短镖和令牌的手指,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松开了。
冰冷的金属跌落在地,发出轻微的脆响。
她看着脚边那罐热气腾腾的药羹,看着罐口升腾的白雾在清冷的晨光中袅袅散开。
顾清砚那句“心火过炽,易焚己身……冰鼎余温,亦可温粥”,如同带着奇异魔力的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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