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忠顺见赖嬷嬷虽然说要全招,但仍再犹犹豫豫,眼底的暴戾之气更盛,当即转头朝门外厉声大喊:“来人!给我拖下去上刑!我倒要看看,这个老虔婆的骨头有多硬,能扛到第几道!”
忠勇本就没想着对赖嬷嬷严刑逼供,不过是想将她拘着,捏个把柄在手,此刻听忠顺喊人动刑,他心里也憋着火气,便也没出声阻拦——恨屋及乌,这老虔婆帮着那史翠华瞒了这么多年,本就该受些教训。
话音未落,门外便呼啦啦闯进来一群精壮打手,个个面色沉冷,手上拿着铁链、拶指,上前就要将赖嬷嬷拖走。
赖嬷嬷哪里见过这般阵仗,瞬间吓得瘫在地上,屎尿齐流,方才那点硬气荡然无存。
她只盼着能求个痛快,哪里想到会惹来这般酷刑,当下顾不得体面,哭喊着求饶:“我说!我全说!别上刑!老太太说……说……说你家大公子,是被她悄悄下了药,才……才不能生育啊!”
“噗——”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忠勇心头。他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头腥甜上涌,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在青砖上,红得刺目。
他身子晃了晃,便直挺挺地仰面栽倒在地,人事不省。
忠顺脸上的狠戾瞬间僵住,跟着便是眉头倒竖,双目赤红。他抬脚狠狠将赖嬷嬷踹出数米远,厉声嘶吼:“快!快传府医!救王爷!”
而院外廊下,一直屏息听壁角的沈慎之,早已如遭五雷轰顶,浑身冰凉得如同坠入冰窟。
史翠华——他父亲放在心尖上、护了半辈子的外室,竟对他下了绝子的阴毒药物!
难怪他与夫人成婚十数载,遍寻名医、虔心礼佛,却始终膝下空空,连个半子都无。
这些年,他看着夫人暗自垂泪,听着府里的闲言碎语,背负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枷锁,竟全是拜这个女人所赐!
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他骤然想起父亲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为了这个女人,父亲罔顾礼法,疏远自己的母亲,母亲最后也是郁郁而终…….
父亲满心维护的,是害了自己亲儿子的罪魁祸首;父亲不惜一切想要庇护的,是毁了他后半生的蛇蝎毒妇!
何其荒谬!何其讽刺!
沈慎之站在廊下的阴影里,先是浑身剧烈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随即竟爆发出一阵凄厉又癫狂的大笑。
那笑声穿透了庭院的死寂,带着彻骨的悲凉与愤懑,听得人心头发紧。
他不是那等睚眦必报的狠戾之人,自小读圣贤书长大,骨子里刻着的是谦谦君子的温厚与自持。
复仇的念头在他心头一闪而过,却又被他生生压下,宗室纠葛,朝堂风波,他早已倦了,也怕了。
笑够了,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一片死灰。
他踉跄着转身,一步一晃地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单薄的背影在暮色里萧索得如同深秋的落叶,仿佛连脚下的步子,都灌满了千斤的绝望。
回到院中,夫人正倚着窗棂等他,见他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忙起身迎上来。
这女子自幼与沈慎之青梅竹马,二人成婚后也琴瑟和鸣,连口角都不曾有过,便是没有子嗣也没有互相怨怼过,便是忠勇想给他纳妾,沈慎之都坚定地拒绝了。
而此时沈慎之看着她温柔的眉眼,喉头一阵哽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夫人,是我对不住你……这些年,委屈你了。”
他将方才听到的真相,一字一句地说与夫人听,字字泣血,句句含愧。
夫人听罢,亦是怔在原地,半晌才落下泪来,却终究是俯身扶起他,没有半句怨言。
另一边,忠顺听见沈慎之踉跄的笑声,心头也是猛地一惊——竟不知这大侄子一直在外偷听!
他知晓沈慎之素来温厚,此番得知真相,怕是早已痛断肝肠。
可眼下哥哥吐血昏迷,性命攸关,府医还未赶到,满院的人乱作一团。
他分身乏术,竟是顾此失彼,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慎之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一时竟不知该先顾哪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头顶。
沈慎之扶着夫人进了内室,反手掩上门,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他屏退了屋里所有的丫鬟仆从,只留一盏昏黄的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BB书屋网】 m.bbwwljj.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