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藻宫的熏香浓得有些发闷,沉水香混着百合的气息,裹着殿内的鎏金陈设,压得人透不过气。
元春斜倚在凤榻上,妃色宫装的金线绣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她指尖捏着一方绣凤帕子,目光扫过殿中躬身行礼的蒹葭时,带着几分刚登位的倨傲。
这是她封妃后第一次召外府亲眷,既要显妃嫔的体面,更要治一治那个“搅得荣国府不宁”的林蒹葭。
“抬起头来。”元春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蒹葭依言抬头,素色衣裙衬得她身姿挺拔,眼神平静无波,既没有初见妃嫔的惶恐,也没有刻意的讨好,这份从容落在元春眼里,反倒成了“无礼”。
“听闻你在府里很是能耐,”元春放下帕子,端起宫女奉上的茶盏,慢悠悠吹着浮沫,“敢对老太太不敬,还拿短刃吓过湘云、宝钗?”
蒹葭垂眸回话,语气平稳:“回娘娘,臣女从未对老太太不敬,那日端阳宴,是湘云姑娘先以戏子比黛玉妹妹,宝钗姑娘又出言相帮,臣女只是护妹心切,并未伤及任何人。”
“护妹心切?”元春冷笑一声,茶盏搁在案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在荣国府便敢如此张扬,如今入了宫,难不成还要在本宫面前摆架子?”
话落,她话锋陡然转厉,“既入宫廷,当守宫规——见了本宫,为何只行浅礼?跪下,给本宫好好反省!”
殿内瞬间静了,烛花爆裂的轻响都格外清晰。
宫女嬷嬷们垂着眼,谁都知道这是故意发难——按宫规,外府亲眷见妃嫔行屈膝礼即可,哪用得着长跪?
蒹葭却没争辩,依言屈膝跪下,冰凉的金砖透过裙摆渗进来,她指尖轻轻碰了碰腰侧的凤凰玉珏,那抹温润让她更添了几分镇定。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元春始终没再开口,显然是想让她跪到服软。
蒹葭膝盖发麻,却没露半分窘迫,待香燃至末尾,她缓缓撑着膝盖起身,动作从容得像只是换了个姿势。
“谁准你起来的?!”元春猛地拍案,茶盏里的茶水溅出,“本宫没发话,你也敢擅自起身?眼里还有没有本宫这个贤德妃!”
蒹葭抬眼,语气依旧平静,却字字踩着宫规:“回娘娘,宫规载明,外府亲眷见妃嫔,行屈膝礼即可,并无‘长跪反省’之条。”
“臣女跪足一炷香,已是遵娘娘之意,若再跪,传出去恐让人误会娘娘苛待亲眷,折损‘贤德’之名——臣女不敢让娘娘因臣女落此非议。”
这话戳中了元春的软肋。
她刚封妃,最在意“贤德”的封号,若是传出去“苛待外亲”,不仅会惹太后不满,连皇帝那边的印象也会打折扣。
元春脸色涨得通红,手指捏紧了帕子,却找不出反驳的话——宫规确实如此,蒹葭没说错。
就在这时,殿外一阵微风拂进来,掀起蒹葭的裙摆,腰侧玉珏上的明黄璎珞晃了晃,在烛火下亮得刺眼。
元春的目光瞬间钉在那抹明黄上,瞳孔骤缩——明黄是皇家专属,连她的宫装都只敢在领口、袖口缀少许明黄纹,一个外府丫头,怎敢戴明黄璎珞?
“你腰上戴的是什么?”元春的声音发紧,带着惊怒,“明黄之物乃皇家御用!你一个外臣亲眷,竟敢僭越佩戴!说!是从何处得来的?!”
蒹葭没急着辩解,只解下玉珏,双手捧着上前两步,玉面上的凤凰纹在烛火下愈发清晰:“回娘娘,此乃太后娘娘亲赐的凤凰玉珏。前日北静王殿下代为转交,言说太后怕臣女入宫不懂规矩吃亏,让臣女带在身边做个照应。”
“太后赐的?”元春眼神闪烁,显然不信——她在深宫蹉跎十年,从未得过太后半句垂怜,一个外府丫头怎会有这等恩典?
她刚要开口质疑,站在殿侧的张嬷嬷突然上前,接过玉珏仔细端详。
张嬷嬷是宫里的老人,早年在太后宫里当差,一眼就认出玉面上的凤凰纹——那是先帝潜邸时,特意让巧匠给太后雕的样式,尾羽处缀着三缕祥云,是独一份的记号!
她心里一慌,赶紧躬身对元春道:“娘娘,这玉珏……确是太后娘娘的旧物。老奴早年在慈宁宫当差,见过太后戴过,错不了。”
元春的脸色“唰”地白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玉珏竟真的是太后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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