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的銮驾敲锣打鼓地停在乌拉那拉府门前时,整个府邸的空气都凝滞了。
朱红的宫门上描着金纹,门楣高悬的“一等公府”匾额在冬日的暖阳下泛着冷光,可府里上下,却没有半分接旨的喜庆。
费扬古正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手里攥着的茶盏晃了晃,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方才宫里来人递了信,说皇上要下旨册封他的女儿舒兰为后。
这消息像一道惊雷,劈得他头晕目眩。
他乌拉那拉氏,是满洲八大姓之一,舒兰嫁入雍亲王府做嫡福晋,本是门当户对的好姻缘。这些年,舒兰在王府里谨小慎微,侍奉公婆,教养弘晖,哪一样做得不周全?可胤禛呢?宠妾灭妻,纵容李氏苛待舒兰,甚至李氏险些害了弘晖性命,他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费扬古早憋着一肚子火,只是碍着皇家颜面,不好发作。如今倒好,皇上原来让舒兰和离,是要封后?
“老爷,礼部的人到门口了,说要宣旨呢。”管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额头上满是冷汗。
费扬古猛地站起身,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他须发皆张,一双虎目瞪得通红,沉声道:“备马!老夫要进宫找皇上理论!”
“老爷!使不得啊!”夫人连忙拉住他,急得眼圈发红,“皇上金口玉言,旨意都拟好了,您这时候去,不是自讨苦吃吗?”
“讨苦吃?”费扬古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怒气,“舒兰是我的女儿!她在王府受了多少委屈,我这个做父亲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皇上要封她为后,我自然高兴,可他这般闹,置我女儿于何地?置我乌拉那拉氏于何地?天下人会怎么说?说我女儿不安于室,说她……”
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是啊,天下人会怎么议论?皇上是九五之尊,舒兰是废黜的王府嫡福晋,如今一跃成为皇后,这中间的弯弯绕绕,足够京城的人嚼舌根嚼上三年。
可转念一想,舒兰这些年的苦,又岂是旁人能懂的?
正僵持间,门外传来了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圣旨到——乌拉那拉氏舒兰接旨——”
费扬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整理了一下朝服,带着府里众人迎了出去。
礼部尚书捧着明黄的圣旨,缓步走进正厅,脸上带着几分难掩的诧异。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礼部尚书,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旨意——废黜王府嫡福晋,册封为后,这简直是前所未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雍亲王嫡福晋乌拉那拉氏舒兰,温婉贤淑,德容兼备,性行纯良,深得朕心。今特旨,着雍亲王胤禛与乌拉那拉氏舒兰和离,一应嫁妆财物,尽数送还本家,不得有误。另,册乌拉那拉氏舒兰为皇后,择吉日举行封后大典,钦此——”
圣旨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砸在众人的心上。
费扬古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听完圣旨,却迟迟没有接旨。
礼部尚书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低声道:“费扬古大人,接旨吧。”
费扬古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他:“尚书大人,敢问皇上,此举是何意?我女儿舒兰,乃是雍亲王的嫡福晋,如今骤然和离封后,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礼部尚书苦笑一声,压低声音道:“大人,皇上的心思,岂是我等能揣测的?只是……皇上对舒兰娘娘,是真心实意的。这些日子,皇上常去庄子上陪伴娘娘和弘晖阿哥,那份心意,微臣看在眼里。”
费扬古的心,微微一动。
原来,皇上竟真的对舒兰上了心。
他沉默片刻,终是抬手,接过了那道圣旨。明黄的绸缎触手生凉,却仿佛带着一股暖意,一点点熨帖了他心头的怒火。
罢了,只要舒兰能过得好,能摆脱雍亲王府那个苦海,就算天下人议论又如何?
他费扬古的女儿,值得最好的。
旨意传到雍亲王府时,胤禛正坐在书房里,手里攥着一份关于若曦入府的仪程,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自从那日从庄子上失魂落魄地回来,他就像丢了魂一样。
舒兰的话,像一把尖刀,字字句句戳在他的心上。
“在你为了李氏隐瞒谋害弘晖的凶手的时候,在我被德妃刁难你视而不见的时候,在你把我的付出当作理所应当的时候……”
他何尝不知道舒兰受了委屈?
只是,他身不由己。
身在皇家,处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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