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的白光骤然收拢,像一道穿梭时空的门,将许研的意识,稳稳送进了乌拉那拉·舒兰的身体里。
再次睁眼时,鼻尖萦绕的是浓重的药味,混着王府里沉水香的气息,呛得人喉头发紧。床榻边,守着个眼生的小丫鬟,见她醒了,忙不迭地就要跪下去:“福晋醒了!奴才这就去请太医……”
“站住。”许研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弘晖呢?”
小丫鬟愣了愣,连忙回道:“小阿哥还在偏院呢,张太医守着,只是……只是高热还没退。”
许研心头一紧,掀开被子就往床下走。脚上的花盆底硌得生疼,她皱了皱眉,随手扯了床边的软缎绣鞋换上,步子飞快地往偏院去。
偏院里的光线很暗,厚重的锦帐遮得密不透风,炭火烧得旺旺的,空气燥热得让人喘不过气。小小的弘晖躺在床榻上,脸蛋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眉头紧紧蹙着,嘴里还在喃喃喊着“额娘”。
张太医正捻着胡须,对着一张药方发愁,见许研进来,忙起身行礼:“福晋。”
许研没理会他,径直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弘晖的额头——烫得惊人。她又摸了摸孩子的后颈,汗湿一片,显然是被这密不透风的屋子捂坏了。
“把帐子全掀开,窗户打开。”许研的声音冷得像冰,“炭盆全撤出去,再打盆温水来,给小阿哥擦身退热。”
张太医吓了一跳:“福晋不可!小阿哥正发着高热,吹风着凉,怕是会加重病情……”
“加重病情?”许研转头看他,目光锐利如刀,“你这方子用了三味温热的药材,屋子又闷成这样,是想把他的内热焐得更重吗?弘晖是风热犯肺,该清不该捂,连这点都看不明白,你这太医,是怎么当的?”
她做为陈婉茵在宫里待了那么久,太医院的门道,比这些趋炎附势的太医清楚得多。
张太医被她说得面红耳赤,却不敢反驳——眼前的福晋,好像和往日那个温婉和顺的样子,判若两人。
丫鬟们很快照做,帐子掀开,凉风灌进来,带着庭院里的草木气息。许研亲自拧了帕子,蘸着温水,轻轻给弘晖擦着手心、脚心和后颈。动作轻柔,眼底的疼惜,是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真切。
或许,这是舒兰残存的执念,又或许,是她真的心疼这个薄命的孩子。
擦了没一会儿,弘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呼吸也平稳了些。许研又盯着张太医改了方子,去掉那些温热的药材,添了薄荷、连翘这类清热的,看着丫鬟煎了药,亲自一勺一勺喂进弘晖嘴里。
忙到天色微明,弘晖的高热终于退了下去,小脸恢复了一点血色,沉沉睡了过去。
许研守在床边,握着孩子温热的小手,心里才算松了口气。
这一关,总算是闯过去了。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雍亲王府里,从来都不是什么清净地。侧福晋李氏虎视眈眈,府里的丫鬟太监趋炎附势,还有胤禛那颗只装着江山权谋的心,都是悬在她和弘晖头顶的利剑。
往后的日子,她不能再做那个忍气吞声的四福晋了。
接下来的几日,许研寸步不离地守着弘晖。她不许任何人随便进偏院,不许那些油腻的补品靠近孩子的嘴边,每日亲自带着弘晖在庭院里晒太阳、散步。
李氏听说弘晖病愈,特意带着礼物来看望,话里话外都在打探病情,眼神里的算计,几乎要溢出来。
许研只是淡淡应付着,半句多余的话都不说。李氏想伸手摸摸弘晖的头,被她不动声色地挡开:“侧福晋还是离远点好,弘晖刚痊愈,怕过了病气给你。”
李氏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讪讪地收回手,坐了没一会儿,就悻悻地走了。
身边的嬷嬷忍不住低声劝道:“福晋,您这样……怕是会得罪侧福晋。”
“得罪便得罪了。”许研牵着弘晖的小手,看着孩子追着蝴蝶跑,眼底是前所未有的清明,“我护着我的孩子,天经地义。她若安分,便罢了;若不安分,我也不怕。”
嬷嬷看着她挺直的脊背,忽然觉得,自家福晋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不再事事隐忍,不再处处退让,眉眼间,多了几分锋芒,几分肆意。
胤禛回府时,听说了府里的变化,特意来了偏院。他看着许研陪弘晖玩掷骰子的游戏,看着她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看着弘晖扑在她怀里撒娇,眉头微微蹙了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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