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鸢落处是长安
春深似海,御花园的杨柳早已褪去新嫩,垂落的长条绿得浓郁,拂过水面时,惊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桃花谢了春红,枝头缀满青涩的小果,唯有风里,还残留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甜香。
这一年,永琮十六岁。
他已经长成了挺拔的少年郎,眉眼间褪去了稚气,添了几分沉稳端方。一身石青色的常服,衬得他身姿颀长,站在廊下时,竟有了几分执掌乾坤的气度。
生辰那日,宫里摆了宴,宗亲朝臣皆来道贺。永琮周旋其间,应对得体,举手投足间,尽是皇子风范。只是宴席散后,他回到承乾宫,却没瞧见弘历和陈婉茵的身影。
伺候的太监捧着一封明黄封皮的信,战战兢兢地递上来:“三阿哥,皇上……皇上和陈主子留了信给您。”
永琮心头一跳,接过信,指尖触到信纸的纹路,竟有些发颤。
展开来看,字迹是弘历亲笔,笔锋洒脱,带着几分不羁的意趣。
“吾儿永琮亲启:汝年已十六,聪慧沉稳,堪当大任。朕与汝母,半生困于深宫,倦矣。今将社稷托付于汝,望汝勤勉为政,善待百姓,莫负朕之所托。朕与汝母,自此浪迹天涯,游遍名山大川,寻一处山水佳地,安度余生。不必寻,不必念,待汝弱冠,朕自归来。”
信纸的末尾,还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纸鸢,旁边是陈婉茵娟秀的小字:“吾儿安好,勿念。”
永琮握着信纸的手,微微收紧。
他站在原地,愣了许久,才缓缓笑出声来。
这父皇,当真是……随性得很。
毫无预兆,便将这万里江山,轻飘飘地丢给了他。
可他看着那纸鸢,看着那娟秀的字迹,心里却没有半分怨怼,只觉得暖意融融。
他想起幼时,御花园里的纸鸢,想起璟妍跌跌撞撞的身影,想起永瑢手里的桂花糕,想起皇阿玛含笑的眉眼,想起额娘温柔的叮嘱。
原来,那些看似寻常的日子,早已在他心底,刻下了最深的印记。
当夜,诏书颁行天下。
皇帝弘历,传位于皇三子永琮,令其代为摄政,执掌朝政。
朝野震动。
有老臣惶惶不安,递上奏折,请永琮寻回皇上。
永琮只是淡淡一笑,将奏折搁在一旁:“父皇心意已决,不必多言。孤既受此任,定当不负天下。”
他坐在太和殿的龙椅上,俯瞰着阶下群臣,身姿挺拔,目光清明。
他开始学着处理政务,批奏折,见朝臣,议国策。
晨起时,他会去永瑢的府邸,看着弟弟研墨读书,听他说着经史子集里的道理。璟妍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偶尔入宫,还会缠着他,要他再带她去放纸鸢。
永琮总是笑着应下,却总被政务绊住了脚步。
闲暇时,他会站在承乾宫的廊下,望着御花园的方向,想起那年春日,风里的甜香,和漫天飞舞的纸鸢。
他会想起弘历和陈婉茵,想起他们浪迹天涯的模样。
他们会去江南吗?去看杏花烟雨,去听吴侬软语。
他们会去塞北吗?去看大漠孤烟,去听马蹄声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皇阿玛是真的很爱额娘。
爱到愿意放下这万里江山,陪她去看遍世间风景。
这样的爱,太过奢侈,却也太过动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永琮在朝堂上的威望,日渐深厚。
他行事稳健,赏罚分明,体恤百姓,减免赋税。朝野上下,渐渐安定下来,再也无人提及寻回先皇之事。
永琮十八岁这年,春日又至。
御花园的杨柳,又抽出了新枝,桃花开得如云霞漫卷,风里的甜香,一如当年。
这一日,永琮处理完政务,刚回到承乾宫,就听见太监惊喜的通传:“皇上!陈主子!回来了!”
永琮猛地站起身,快步迎了出去。
庭院里,弘历牵着陈婉茵的手,缓步走来。
弘历的鬓角,添了几缕银丝,却依旧精神矍铄,眉眼间的笑意,比当年更甚。陈婉茵挽着他的手,笑容温婉,眼角的细纹,藏着岁月静好的温柔。
他们身后,跟着几个随从,手里提着的箱子里,装满了各地的风物。
“皇阿玛!额娘!”永琮的声音,微微发颤。
弘历松开陈婉茵的手,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里满是欣慰:“吾儿,长大了。”
陈婉茵看着他,眼眶微红,伸手拂过他的衣襟:“瘦了,这些年,辛苦了。”
永琮摇了摇头,笑着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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