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齐府里的日子,和长春宫是天差地别的光景。
没有堆积如山的典籍,没有每日卯时便响起的诵读声,更没有富察琅嬅那句挂在嘴边的“富察家的荣耀”。马齐得了弘历的叮嘱,将永琏的课业压得极轻,每日不过是跟着府里的先生认半个时辰的字,余下的时光,尽由着他撒欢。
府里的后花园栽着满架的蔷薇,廊下还养着一窝刚出生的小奶猫。永琏每日午后便蹲在廊下看猫,小手轻轻抚过猫崽软乎乎的毛,脸上的笑意一日比一日真切。他的脸颊渐渐丰润起来,褪去了病时的苍白,染上了少年人该有的红润,连说话的声音,都多了几分底气。
弘历得了空便往马齐府跑,有时会带着陈婉茵一同来。看着永琏追着蝴蝶跑过花径,看着他捧着刚摘的莲蓬笑得眉眼弯弯,弘历紧绷的眉头,总算是舒展开来。
陈婉茵会亲手给永琏做些点心,软乎乎的梅花糕,甜而不腻的杏仁酥,都是永琏在长春宫极少能尝到的滋味。永琏捧着点心,会怯生生地喊她一声“宝娘娘”,陈婉茵便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温声道:“慢慢吃,不够还有。”
日子久了,永琏对她也渐渐亲近起来,有时会将自己画的歪扭小人儿送给她,画上有梳着高髻的女子,有穿着龙袍的男子,还有一个咧着嘴笑的小男孩,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永琏”二字。
这般安稳的日子过了月余,长春宫那边,终究是沉不住气了。
富察琅嬅病了一场,身子刚见好,便遣了身边的嬷嬷去马齐府递话,说想接二阿哥回宫里住几日。嬷嬷去了半日,却垂头丧气地回来,说马齐大人奉了皇上的旨意,不敢擅自做主,还说二阿哥如今身子刚好,不宜挪动。
富察琅嬅捏着帕子的手微微发颤,指尖泛白。她知道,这是弘历的意思,是弘历在防着她,防着她再逼着永琏苦读。
她不甘心。
那是她的儿子,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嫡子,如今却像是成了别人家的孩子,连见一面,都要这般费劲。
第二日,富察琅嬅便亲自来了马齐府。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锦袍,未施粉黛,脸色依旧苍白,却依旧维持着皇后的端庄。马齐迎出来时,脸色有些为难,却还是恭敬地行礼:“臣参见皇后娘娘。”
“二阿哥呢?”富察琅嬅开门见山,目光急切地往府里望去。
马齐躬身道:“回娘娘,二阿哥正在后花园玩耍。只是皇上有旨,二阿哥的身子要紧,不宜……”
“我就看他一眼。”富察琅嬅打断他的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我就看一眼,不逼他读书,不跟他说那些话,行不行?”
马齐沉默片刻,终究是不忍,侧身让开了路:“娘娘请。”
富察琅嬅快步往后花园走去,远远便看到永琏正蹲在蔷薇架下,手里拿着一根逗猫棒,逗着那窝小奶猫。阳光洒在他身上,金灿灿的,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太阳。
那是她的儿子,却又好像不是她记忆里那个被课业压得喘不过气、脸色苍白的孩子了。
富察琅嬅的脚步顿住,眼眶瞬间红了。她想上前,想喊一声“永琏”,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她怕自己一开口,便又会说出那些逼他读书的话,怕自己会毁了儿子此刻的笑容。
永琏似乎察觉到了动静,转过头来。看到富察琅嬅时,他手里的逗猫棒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往后退了半步,小声喊了句:“额娘。”
那声“额娘”,生疏得让富察琅嬅心口一揪。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见永琏又往后退了退,眼神里带着一丝怯意,像是在怕她。
富察琅嬅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终于明白,那些被她强行灌输的“富察家的荣耀”,早已在她和儿子之间,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她终究是,把自己的儿子,推远了。
富察琅嬅没有再上前,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永琏。看他又低下头,继续逗着怀里的小奶猫,看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回来,却再也没有分给她一丝一毫。
良久,她才缓缓转过身,对着马齐道:“劳烦马大人,替我好好照顾二阿哥。”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一吹就散了。
马齐躬身应道:“臣遵旨。”
富察琅嬅没有再回头,一步步走出了马齐府。马车驶离时,她掀起车帘,最后望了一眼那座承载着儿子笑声的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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