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碎雪,敲打着琴音院的窗棂,将冬日的寒意丝丝缕缕送进暖阁。陈婉茵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医书,指尖划过书页上关于滋补药膳的记载,眉峰微蹙。
自那件事爆发以来,弘历便再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金玉妍的心思,竟歹毒到了这般地步。她不仅怂恿素练暗中苛待富察褚英的子女,给青樱和高晞月的饮食里悄悄下了零陵香断她们的子嗣,更阴狠的是,那些掺了料的点心香露,竟有大半是借着旁人的手,往琴音院送的。若不是弘历安插的人手察觉了异样,若不是顺心心细留了样本送去太医院查验,后果不堪设想。
弘历得知真相的那日,琴音院外的积雪都被他眼底的寒意冻得发颤。他没有歇斯底里,只是让王钦将金玉妍的陪嫁嬷嬷贞淑拖下去,乱棍打死,尸首连夜送回玉氏。随后,一份奏折快马加鞭送进了养心殿,将玉氏暗中挑唆王府内宅、意图祸乱宗室的狼子野心,尽数呈到了雍正面前。
雍正震怒。
一道圣旨下来,玉氏郡王被斥责得抬不起头,遣使进京请罪,贡品加了三倍,才算暂且平息了天子的怒火。而金玉妍,被褫夺了所有赏赐,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形同废人。
可这还不算完。
金玉妍能在王府里搅风搅雨,靠的不仅是玉氏的撑腰,还有内务府包衣金家的暗中相助。金家原是觉得玉氏贡女身份低微,结个干亲能攀附几分势力,却没想到金玉妍竟借着金家在内务府的人脉,肆意妄为,险些酿成大祸。弘历借着这个由头,顺势将金家连根拔起——流放宁古塔,家产抄没,连带着那些依附金家的包衣世家,也被彻查了个底朝天。
一时间,朝堂内外,内务府上下,人人自危。
弘历忙得脚不沾地。白日里,他要在御前回话,应对朝臣的质询;夜里,他要坐镇王府,处理金家余党,梳理内务府的人脉,还要防备着那些被牵连的势力狗急跳墙。
琴音院的烛火,夜夜都亮到天明。
陈婉茵从不多问,只是每日亲自盯着小厨房,炖好安神的百合莲子羹,熬好滋补气血的八珍汤,让顺心趁着夜色,悄悄送到前院书房。若是弘历回来得晚了,她便会备上一碗热乎乎的鸡丝粥,一碟清淡的小菜,让王钦盯着他务必吃完。
王钦每次接过食盒,都忍不住红着眼眶道谢:“陈小主,您真是王爷的定心丸。”
陈婉茵只是淡淡一笑,嘱咐他:“王爷胃不好,粥要熬得软烂些,别放太多盐。”
她知道,弘历此刻肩上扛着的,是雷霆万钧的压力。她帮不上朝堂上的忙,便只能守好这一方小小的琴音院,守好他的胃,守好他归来时的一盏灯火。
这日深夜,弘历终于处理完了金家的最后一桩事,拖着一身寒气踏进了琴音院。陈婉茵听见脚步声,连忙放下手里的书,迎了上去,将一件厚厚的狐裘披风披在他身上:“回来了?粥在暖炉上温着,我去端。”
弘历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她紧紧抱进怀里。他的身上带着风雪的寒意,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得厉害:“卿卿,辛苦你了。”
陈婉茵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将脸贴在他冰冷的衣襟上:“不辛苦。你回来就好。”
暖阁里的暖炉烧得正旺,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气。陈婉茵端来鸡丝粥,坐在他对面,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吃着。他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显然是许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金家的事,都处理完了?”陈婉茵轻声问。
弘历放下碗,点了点头:“差不多了。只是内务府这潭水,比我想的还要深。”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不过,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那些蛀虫都清出去,也好为日后铺路。”
陈婉茵知道他说的“日后”是什么。储位之争,从来都不是儿戏。
“那素练呢?”她又问。
提起素练,弘历的神色沉了沉:“我让人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马齐。”
马齐是富察氏的族长,更是琅嬅的亲大伯,为人刚正不阿,最看重家族颜面。得知素练竟是受了琅嬅生母的指使,苛待褚英子女,还帮着金玉妍递东西,气得当场摔了茶碗。
第二日,马齐便亲自来了王府,径直去了正院,与琅嬅密谈了一个时辰。
那一个时辰里,正院的哭声断断续续传出来,连院外的下人都听得心惊胆战。
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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