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三日,金山大营都在举行宴会。
从王宫大殿到各部首领的营帐,酒肉流水般送上,歌舞昼夜不息。
纳哈出与乃剌吾每日对坐饮酒,时而追忆往昔,时而谈论时局,看似宾主尽欢,气氛融洽。
乃剌吾始终没有再提归降之事,只字里行间透着对明廷的感念,仿佛真的只是来探望旧主的故人。
可渐渐地,纳哈出感觉到了不对。
营中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往日里巡逻的士兵脚步拖沓,校场上的操练稀稀拉拉,连将领们碰面时,眼神都多了几分躲闪。
有几次他深夜巡查,竟听到帐篷里传来低低的议论,隐约提到“归降”、“金陵”、“安稳日子”之类的字眼,见他走近,又立刻噤声,只剩下尴尬的沉默。
更让他心惊的是,昨日召集各部首领议事,原本该群情激愤的主战派,竟有大半低头不语,只有几个年轻气盛的王爵还在高声叫嚷,声音却显得格外单薄。
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动摇与涣散,像一层薄雾,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金山大营。
这一日,天色微亮,纳哈出正坐在王座上翻看乃剌吾带来的明廷文书,试图从字里行间寻找一丝破绽,帐帘突然被猛地掀开,心腹大将阿剌帖木儿脸色铁青地冲了进来,连礼仪都顾不上了。
“王上!出事了!”阿剌帖木儿声音发颤,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纳哈出心中一沉,放下文书:“何事如此慌张?”
“乃剌吾……那乃剌吾根本不是来叙旧的!”阿剌帖木儿咬牙切齿道,“这三日来,他借着探望亲朋故旧的名义,在军中到处活动!”
“先是去了前军万户高八思帖木儿的营帐,两人密谈了一个时辰,出来后高八思帖木儿就把自己关在帐里,连操练都不管了;接着又去见了洪伯颜帖睦尔,听说洪伯颜帖睦尔当场就问起归降后部众如何安置;昨夜更过分,他竟带着明廷赐的绸缎、茶叶,去了最精锐的怯薛营,跟那些当年跟着他出生入死的亲兵喝酒,把明廷如何优待降将、如何让蒙古部落在关内安居乐业的事,说得天花乱坠!”
纳哈出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手指紧紧攥住了王座的扶手。
“现在营里都乱了!”阿剌帖木儿急道,“刚才去查哨,发现至少有五个万户、十几个总管,已经在悄悄清点部众,收拾细软,看样子是随时准备……准备降明了!底下的士兵更是人心惶惶,都在传‘王上迟早要降’,连弓箭都懒得擦拭了!再这样下去,不等明军来攻,咱们自己就先散了!”
“反了!反了!”纳哈出猛地一拍王座,霍然起身,眼中布满血丝,胸口剧烈起伏。
他一直以为乃剌吾是念旧情而来,哪怕劝降也是光明正大,却没想到对方竟用这种阴私手段,在他的营中挖墙脚!
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怒冲上头顶,混杂着被背叛的屈辱,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逆反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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