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凤阳的韩国公府。
李忠匆匆来报：“老爷，御史台的韩宜可亲自带缇骑去了扬州，把实业局围了，听说查得很紧。”
李善长放下鱼竿，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果然如我所料。陶垕仲、韩宜可虽是李骜举荐，却不会徇私，这下子，实业局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他拿起一封刚写好的信，递给李忠：“告诉扬州的人，稳住，别慌。御史台要查就让他们查，反正黄子澄的罪证确凿，查来查去，只会坐实实业局的贪腐——等他们查完，咱们再让言官上奏，保准能把这摊子彻底掀了。”
听到这话，李忠有些迟疑，低声追问道：“可是老爷……万一御史台查到些别的呢？那些商户里，总有些嘴巴不牢的，要是把官员士绅扯出来……”
“放心。”李善长老神在在地开口道，指尖捻着花白的胡须，眼中满是笃定，“御史台向来如此，抓到贪腐就穷追猛打，却对背后的势力纠葛不感兴趣。陶垕仲、韩宜可之流，看着刚正，实则最懂‘见好就收’——他们要的是‘扳倒贪吏’的名声，至于这贪吏背后是谁在撑腰，只要没捅到天上去，他们绝不会碰。”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他们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御史台是陛下手里的刀，可刀要是太利，砍到不该砍的人，最先被折断的就是刀身。韩宜可当年敢弹劾我，不也没能把我怎么样？如今他在扬州折腾，不过是做给陛下看，证明御史台没闲着罢了。”
“如此一来，只要熬过这阵风头，等御史台查完走人，他们该做的事照样能做，甚至能借着‘实业局贪腐’的名声，进一步煽动商户对新政的不满。”
李善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那些被实业局抢了生意的商贾、被影响收益的士绅，早就憋着一股气。”
“等御史台把黄子澄的案子坐实，咱们再推波助澜，让他们联名上奏，说实业局‘官商勾结’、‘盘剥百姓’，到时候满朝文武再跟着附和，陛下就算想保，也得掂量掂量民心向背。”
李忠听得连连点头，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还是老爷看得透彻。那属下这就去吩咐扬州那边，让他们安心等着，别自乱阵脚。”
“去吧。”李善长挥了挥手，目送李忠离开，脸上的笑意渐渐沉了下去。
他要的从来不止是扳倒一个黄子澄，而是要让整个实业局变成朝堂上的过街老鼠——李骜不是想靠着这个衙门往上爬吗？
他偏要让这衙门成为李骜的催命符，让天下人都知道，李骜提拔的都是些什么货色！
果不其然，接下来几日，扬州的动静正如李善长所料。
御史台的缇骑在实业局盘查了三日，每日翻账册、审商户，闹得沸沸扬扬，却始终围着黄子澄和几个小吏打转，别说地方知府、知县，连扬州城里稍有头脸的乡绅都没传唤过一次。
那些原本担心被牵连的官员士绅，见御史台半点没碰自己，彻底放了心，甚至开始在茶馆酒肆里故作惋惜地议论：“唉，实业局还是太嫩了，刚立起来就出这等丑事，怕是长不了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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