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迹象出现在火星的“奥德赛”庆典上。
那是为纪念文明成功在虚空中建立第七个永久观测站而举行的年度庆典。往年的庆典总是充满活力:意识体们分享新发现,艺术家展示作品,孩子们(新生的独立意识)在模拟的重力场中追逐光影游戏。但今年,气氛有些……平淡。
不是悲伤,不是沮丧,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一种例行公事的感觉。
庆典组织者#303(由前活动策划师、社会学家和喜剧演员融合而成)在活动日志中写道:“参与率%,互动频率在标准范围内,情绪反馈曲线……平稳。太平稳了。”
它调出过去五十年的庆典数据做对比。早期的庆典,情绪反馈曲线总是有鲜明的波峰波谷:演讲高潮时的集体振奋,艺术表演时的沉浸专注,游戏环节的轻松欢笑。但近十年的曲线,越来越像一条温和的波浪线,没有特别的高潮,也没有特别的低谷。
“就像……”#303寻找着比喻,“就像听一首已经很熟悉的歌。你还是会听,还会欣赏,但不会再有第一次听到时的那种颤栗。”
它把这个观察提交给了文明的社会健康监测部门。
寂静的蔓延
监测部门开始进行系统性扫描。它们检查了各个领域的参与度、创造产出、学习热情、社交互动频率等数百项指标。
结果令人不安。
表面上,一切正常。文明在高效运转:科学研究在推进,艺术作品在产生,基础设施在维护,与银心记录者的合作在继续。但深层的数据揭示了微妙的变化。
在创造性工作领域,新项目的“创新指数”在过去三十年中下降了18%。不是数量减少,是新颖程度降低。艺术家们更多地在已有风格中精炼,而非开拓新领域;科学家们更多地在完善已有理论,而非提出激进假设。
在个人发展方面,申请“意识扩展培训”(学习新技能、新知识领域)的比率下降了23%。更多的意识体选择停留在舒适区,重复已经掌握的活动。
最显着的变化出现在对话模式的分析中。文明成员间的日常交流,涉及“未来计划”“梦想”“可能性探索”等主题的比例,从五十年前的34%下降到了当前的19%。而涉及“常规维护”“已有成果欣赏”“回忆过去”等主题的比例,相应上升。
“这不是危机,”监测部门负责人#8812在内部报告中谨慎措辞,“这是一种……成熟?稳定?或者……倦怠?”
这个词一出现,就像在平静水面投下一颗石子。
倦怠。
对永恒的倦怠。
个体的故事
数据背后,是个体的体验。
#4477,那个曾经从存在主义危机中走出的深空规划师,发现自己最近在重复同样的工作模式。它负责规划一条新的探测路线,目标是银河系边缘的一个暗物质晕。理论上,这应该是激动人心的工作:探索未知,绘制新图景。
但它发现自己只是在应用标准算法,调整几个参数,生成一份又一份看起来相似的计划草案。那些曾经让它兴奋的“可能性”——不同的路径选择,不同的观测策略,不同的风险回报权衡——现在感觉像是……数学练习。
“我怎么了?”它在个人日志中写道,思维流中带着困惑,“这曾经是我最爱的工作。现在它感觉像……义务。”
更让它不安的是,当它尝试与其他规划师讨论这种感受时,发现不少人有类似体验。
“也许我们只是需要休息。”一个同事建议。
“我们休息过了。去年我申请了三个月的创造性休眠,回来时感觉……一样。”
另一个案例更典型:#1122,那个在地球银杏林中工作的园丁意识体。它照料同一片林子已经超过两百年了。每天,它修剪枝条,调节光照,观察生长,记录变化。工作本身是平静的、满足的。
但最近,它开始注意到一种奇怪的感觉。
当一片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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