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门上冲，我冲着她就吼，说断就断！”
“这破店我不开了！这鬼日子我不过了！谁爱伺候谁伺候去！”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陈强，眼神里混杂着一种身心俱疲的虚脱。
“然后我就真把店给关了，招牌也拆了，桌椅灶具能卖的都卖了…钱就那么点儿。”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跟我妈算是彻底闹翻了。”
“我拿着那点卖东西的钱，就跑到这边，在村里租了个没人住的老屋。”
“我没别的想法，强子，真的。”
他急切地保证，眼神里带着哀求般的真诚。
“我就想离珊珊和安安近一点，能偶尔看到他们安好就行。”
“我就想拼命做点事，干点活，赎我过去的罪…”
“我没敢指望她能原谅我，我知道我不配，我真的不配…”
他说不下去了。将脸深深埋进粗糙的手掌里，肩膀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发出沉闷的呜咽。
陈强沉默地听着，脸上如同覆盖着一层薄霜，暮色将他冷硬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清晰。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郭昆几乎要被这沉重的沉默彻底压垮时，陈强终于开口了。
“郭昆，”他说，“你过去的所作所为，对我姐和安安造成的那些伤害。”
“它不是你现在做几天事、流几滴眼泪、说几句后悔的话就能轻易抹平。”
郭昆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但是，”陈强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没有什么起伏，“那是你和我姐两个人之间的事。”
“她才是那个唯一有资格决定原不原谅你、要不要给你机会的人。”
“我的态度，很简单。”陈强的目光落在郭昆身上，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他的躯壳。
“我不会替我姐做任何决定，更不会越俎代庖地替她去原谅你。”
“她若经过深思熟虑，自己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我尊重她的选择。”
“她若心意已决，不愿意回头，那么你就算在这里做再多事，也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形式的认可。”
“你只需要给我牢牢记住一点，”陈强的语气骤然加重，带着警告的意味。
“无论她最终做出什么选择，你都别再让她伤心，更不能再让安安受到惊吓。”
“安安还小，他需要的是一个温暖的环境。”
“如果你的出现，你所谓的忏悔，最终带来的还是争吵和不安，那么我会用我的方式，让你永远地消失在他们母子的生活里。我说到做到。”
说完，陈强不再看他一眼。
他利落地转身，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向院门，身影很快融入沉沉的暮色里，消失不见。
郭昆依旧僵在原地，陈强的话像冰冷的锤子，敲碎了他心底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却又给了他一丝希望。
夜色彻底笼罩下来，将那个沉默的身影吞没。
忏悔来得太迟，赎罪的路，显然比他想象的还要漫长。
而唯一的裁判，是那个被他伤透了心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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