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的后脑勺和看似因“醉酒”或“纵欲”过度而疲惫不堪的背影。
魏征的笏板一下下拍着,厉声的质问如同狂风暴雨,李承乾却趴在案上,纹丝不动,仿佛已沉沉睡去。
魏征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绕到书案侧前方,指着李承乾,声音又拔高了几分:“殿下!休要装睡!老臣今日既来,便不怕触怒殿下!即便殿下将老臣逐出东宫,治老臣的罪,老臣也要将这番话说完!殿下……”
就在这时,伏在案上的李承乾,似乎被那持续的拍击声和怒吼声吵得极不安稳。他含糊地咂了咂嘴,在魏征又一次笏板落下的间隙,用一种带着浓重睡意、极其不耐烦的腔调,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魏征的耳中:
“唔……吵死了……魏大人,您老人家行行好……梦里正吃着火锅呢……辣油翻滚,肉片鲜嫩……都被你拍没了……”
嘟囔完,他还像赶苍蝇似的,随意地挥了挥手,然后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头埋得更深,发出均匀而轻微的鼾声,似乎真的又回到了那个有着“火锅”的美梦之中。
“……”
整个崇文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魏征举着笏板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那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上,表情瞬间凝固,如同被瞬间冰封。愤怒、愕然、难以置信,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交替涌过。
火……锅?
那是什么?听太子的语气,似乎是一种食物?一种……在梦里吃的、辣油翻滚、肉片鲜嫩的食物?
在自己如此痛心疾首、慷慨激昂地陈述社稷安危、储君责任的时候,太子殿下,他……他竟然在梦里惦记着吃食?!还嫌弃自己吵到了他的美梦?!
“你……你……”魏征指着李承乾,手指颤抖得比那日于志宁更甚,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满腹的经纶、一腔的忠忱,在面对这样一个“醉生梦死”、完全不在一个世界的太子时,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此……可笑!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魏征那如同火山喷发般的进谏气势,被李承乾这轻飘飘、混不吝的一句“梦里吃火锅”,硬生生给堵了回去。他感觉自己积蓄了全部力量的一拳,打在了一团软绵绵、滑不溜手的棉花上,无处着力,憋闷得几乎要吐血。
他看着那个趴在桌上“酣睡”的太子,看着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肩膀,一股巨大的悲凉和失望,如同冰冷的泉水,从心底深处汩汩冒出,瞬间浇灭了他大部分的怒火,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心灰意冷。
朽木……不可雕也?!
粪土之墙……不可圬也?!
难道他魏征,以及于志宁等一众太子师保,还有陛下的一片苦心,最终就要付诸东流,培养出这样一个……这样一个只知口腹之欲、毫无担当的储君吗?
魏征举着笏板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那原本挺得笔直的脊梁,似乎也微微佝偻了几分。他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只是看着李承乾,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沉重得仿佛承载了千钧重量的叹息。
“唉…………”
这一声叹息,在寂静的殿内回荡,充满了英雄无用武之地的落寞,和对未来深深的忧虑。
他没有再拍笏板,也没有再高声斥责。他就那样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默默地转过身,脚步略显蹒跚地,一步一步,向外走去。那离去的背影,在晨曦的光影中,竟显得有几分萧索。
直到魏征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殿外,伏在案上的李承乾,才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依旧没有抬头,但那双埋在臂弯里的眼睛,却早已睁开,眸子里一片清明冷静,哪里有半分睡意?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魏征那痛心疾首的诘问和最后那声沉重的叹息。心中并非毫无波澜。魏征的忠直,他岂会不知?在千年梦中,他读过《贞观政要》,深知这位老臣对大唐、对父皇的重要性。其直言敢谏,并非为了自身名利,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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