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宝琉璃宗的暮色裹着深秋的冷,像浸了冰水的棉絮,贴在宁荣荣脸上。她跟着奥斯卡踏上石阶时,最先撞进鼻腔的不是记忆里清甜的桂香,是一缕涩味——甘草混着陈艾的苦,缠在晚风里从宗门深处飘来,像给甜香裹了层灰,闷得人鼻尖发酸。
石阶顶端的身影,让宁荣荣的脚步顿了半秒。宁风致比她走时瘦了太多,月白长袍穿在身上晃荡,袖口那片墨渍是前日批宗务时蹭的,边缘发灰,显然没来得及换。腰间的药囊鼓得发胀,走路时里面的瓷瓶撞出细碎声响,像断了线的珠子,每响一下,荣荣的指尖就跟着发紧。剑斗罗站在他左侧,佩剑上的剑穗只剩半截——那是当年荣荣亲手编的青红绳,还缀着个小银铃,去年挡邪魂师时铃被震碎,绳也断了,他便一直没换,半截绳在风里晃,像在数着等她回来的日子。骨斗罗的骨甲上,一道新痕从肩甲爬向小臂,边缘泛着淡红,是上月去星斗大森林找适合她的魂骨时,被千年赤焰虎抓的,当时他差点没能活着回来,却连句疼都没跟传讯的弟子提。
“荣荣……”宁风致的声音先颤了。他想上前,腿却像灌了铅,刚挪半步就被一阵咳嗽绊住。他赶紧摸出帕子捂嘴,指缝里渗的红不是鲜色,是发暗的褐,像干了的血痂。荣荣眼尖,看见帕角绣的“荣”字线都松了,那是她十岁时偷偷绣的,针脚歪歪扭扭,父亲却揣了这么多年。
“爸爸!”宁荣荣挣开奥斯卡的手冲过去,指尖攥住父亲的手腕——那皮肤凉得像冰,骨节凸得硌手,指腹上的薄茧是常年握笔、捣药磨出来的。从前这双手递她桂花糕时,总带着暖,如今却连攥住她的力气都弱。“你不是说风寒早好了吗?怎么还带药囊?”
“老毛病,不碍事。”宁风致笑着把药囊往身后藏,胳膊抬得慢,袖口滑下来,露出腕上一道浅疤——去年邪魂师偷袭,他为了护藏着她旧物的锦盒,被魂刃划的。他另一只手从袖袋里摸出锦盒,还是当年送她玉镯的那个,盒面的漆掉了块,是他揣在怀里时,被药瓶蹭的。“你走后,我把你做桂花糕的模具收在这里,每天让下人擦,就怕落灰。”
锦盒打开的瞬间,荣荣的眼泪差点掉下来。模具凹槽里还沾着点干了的糕粉,是父亲昨天试着做时留下的;旁边躺着那个描金暖手炉,是去海神岛前父亲给她的,花纹磨掉了大半,炉口边缘有圈浅痕,是他这些年揣在怀里,被药囊磨的。她指尖碰上去,温得刚好——不凉,也不烫,像他每天都揣着,掐着她回来的日子,怕凉了暖不了手,又怕太烫会硌着。“你怎么一直带着它?”
“想着你回来时,能随时暖手。”宁风致的咳嗽又涌上来,身子晃了晃。剑斗罗赶紧上前扶他,掌心先搓了搓——怕自己握剑多年的茧子刮疼宗主,也怕手凉,像从前荣荣小时候,他抱她前总先搓热手。骨斗罗从怀里摸出个深褐色药瓶,倒丹药时手抖得厉害,不是怕捏碎,是看见荣荣红了眼,他慌了。从前荣荣哭,他总能随手雕个小骨猫哄她,现在他连递药都怕不稳,怕她知道自己上月找魂骨时,差点把命丢在森林里。“宗主,吃药,别让荣荣担心。”
“骨爷爷,你的伤……”荣荣盯着他骨甲上的新痕,声音发哑。
“小伤,早好了。”骨斗罗别过脸,假装看阶边的桂花树,却悄悄用骨甲蹭了蹭眼角。他从怀里摸出块骨片,是当年给她的防护骨片,边缘多了几道新刻的纹路,歪歪扭扭的——他晚上在灯下刻的,眼睛花了,刻坏了三次才成。“我又加了层防护,以后再遇到危险,它能多护你一次。”
剑斗罗也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半截:“荣荣,九宝琉璃塔又强了,只是别总用增幅撑着,伤魂力。”他抬手想摸她的头顶,手抬到半空又缩回去,指尖蹭了蹭剑柄上的包浆——那是几十年握剑磨的,他怕自己手上的茧子刮疼她,就像她小时候摔疼了,他总先把掌心搓热再揉她的膝盖。
暮色沉得更浓了,桂花落在宁风致的药囊上,沾了涩味;落在剑斗罗的半截剑穗上,缠了旧痕;落在骨斗罗的骨甲新伤上,盖了淡红。宁荣荣扶着父亲往宗门里走,路过自己的房间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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