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林荫小道慢慢走着，起初都有些沉默。
温以潼在思考如何打开话题，半晌后才道：“他们经常找你麻烦吗，为什么不跟导师说？”
陈教授是很好的老师，如果他告诉教授，那两个人肯定不会一直欺负他。
秦屿低下头，声音淡淡的，“孟桑的父亲是学校董事，我不想惹麻烦，而且他们说的也没错，我确实家境不好，靠着奖学金和打工才能继续学业，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他家里的情况清楚的人没几个，孟桑之所以知道，也不过是因为他父亲是校董。
要是其他的同学也都知道了他家境贫寒，只怕是会有更多的人觉得他是在卖惨博取同情。
秦屿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他的自尊和执拗，“我希望别人认可的是我的能力，而不是同情我。”
温以潼抿了抿唇，她理解他的这种感受。
她在研究所里，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困扰，无论她取得什么成就，不是也有吴锦这样的人觉得她是靠着关系才走到今天的吗？
一想到自己和秦屿的经历这么相似，她便想要安慰他几句，“你很有天赋，陈教授经常夸赞你是他近几年带过最优秀的学生之一，你要相信那些觉得你走后门的，总归是少数。”
秦屿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光彩，“真的吗，教授真的这么说？”
温以潼点头，“嗯，所以不要在意那些闲言碎语，下次再有人找你麻烦，直接告诉我或者陈教授，知道了吗？”
秦屿感激地看着她，“谢谢学姐，我知道了！”
温以潼笑了笑，“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既然叫她一声学姐，那她就应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两人继续在学校里走着，温以潼想了想开口道：“那个叫孟哥的，他和你之前有过什么过节吗？”
秦屿闻言踢开脚边的一颗小石子，声音有些闷闷的，“可能在他看来，我这种穷学生不配和他竞争奖学金吧，他一直以为那是他的囊中之物。”
温以潼听出了他话中的自嘲，“秦屿，不用这么说自己。”
秦屿停下脚步，望着远处操场上的学生们，目光似乎在透过那些学生看向更远的地方。
半晌，他转过身面对温以潼，嘴角依旧带着一丝苦涩的微笑，“我家很穷，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妈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她身体不好只能做些零工，所以我从高中就开始打工赚学费和生活费。”
温以潼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秦屿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记得大学第一年，我同时做了三份兼职，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同学们都去参加各种聚会活动的时候我在餐厅洗盘子，周末大家出去玩的时候我在商场发传单，有时候累得在课堂上都能睡着。”
温以潼想象着那个画面，心中泛起一阵酸楚。
她虽然不算富贵家庭出身，但至少从未为学费和生活费发过愁。
她犹豫了一会儿，似是在思考措辞，“那你妈妈……”
“妈妈一直在吃药，医药费很贵，所以我必须拿到奖学金，不仅是为了学费，也是为了妈妈的医药费，这次拿到的是全额奖学金，足够我一年不用为钱发愁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有些慌乱地看了温以潼一眼，“对不起学姐，我不该说这些的……”
温以潼温和地看着他，“你不要道歉，相反我还要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
两人走到一张长椅前坐下，夕阳的余晖依旧洒在秦屿年轻的侧脸上，温以潼注意到他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口和有些磨损的袖口，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确实有些粗心。
如果不是今天偶然遇到这样的事情，她之前还真没看出来秦屿的条件这么的拮据。
秦屿在此时忽然开口，声音有些犹豫，“学姐，知道这些后你会不会……瞧不起我？”
温以潼惊讶地转头看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秦屿不自在地抿了抿唇，“因为很多人知道我的家境后对我的态度就变了，要么是同情，要么是轻视，我不需要同情，更不想被轻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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