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的白炽灯像一块冰冷的金属,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陈宇站在单向玻璃外,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夹边缘,指尖因为长期握笔和翻阅资料起了一层薄茧。玻璃那一侧,周振海坐在铁椅上,手腕被铐住,脸上没有了往日传闻里的嚣张,只剩下一种被抽干力气后的疲惫。
“姓名。”审讯员的声音平稳,像在给一台终于咬合的机器上润滑油。
“周振海。”他回答得很轻,却足以让监控室里的人心里一震。这个名字在滨海市的地下世界里像一枚深水炸弹,多年来只闻其声,不见其人。陈宇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一点点躲闪里找出更多线索——恐惧、不甘、还是算计。
“你是这个走私集团的组织者、领导者?”审讯员继续问。
周振海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桌面上扫过:一叠叠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港口装卸单、仓库出入记录、加密通讯的解码截图,甚至还有他手下在不同城市之间转移货物的路线图。每一份证据都像一把刀,精准地切开他用多年时间编织的伪装。
“是。”他最终承认,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我是。”
陈宇的心里没有想象中的轻松,反而更沉了。一个集团的瓦解从来不是抓一个头目就结束的,真正的危险往往藏在那些被他保护起来的分支、暗线和“备用方案”里。他转身对身旁的副队长赵伟低声说:“通知各组,从现在开始,所有抓捕行动必须同步进行。别给他们反应时间。”
赵伟点头,立刻去安排。监控室里的气氛像绷紧的弦,每个人都在等下一句话——周振海会不会吐,会吐多少,会不会把水搅浑。
“你手下有多少人?”审讯员问。
周振海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陈宇知道,这种犹豫不是因为他还想硬扛,而是因为他在计算:如果把所有人供出来,他在监狱里的日子会更“干净”,但也意味着他失去最后的筹码;如果只供一部分,他还能留着底牌,留着谈判空间。
“我可以说。”周振海停顿了一下,“但我有条件。”
审讯员把笔放下,语气不疾不徐:“你现在没资格谈条件。”
周振海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我不想死。我愿意配合,把所有东西交出来。但我要保证我家人的安全,也要保证我在里面能活着。”
陈宇听到这里,心里冷笑一声。所谓“不想死”,不过是怕被自己曾经养出来的恶反噬。走私集团的人一旦树倒猢狲散,最先想灭口的往往不是警方,而是那些被他压榨、被他威胁、被他当棋子的人。
审讯员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看向单向玻璃的方向。陈宇抬手示意:继续。
“安全问题不是你说了算。”审讯员说,“但如果你如实供述,配合抓捕,法律会考虑你的情节。至于你家人,只要他们没有参与犯罪,警方会依法保护。”
周振海沉默了几秒,像在权衡这句话的分量。最终,他点了点头:“好。我说。”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审讯室里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周振海的供述从组织结构开始,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揭开:谁负责货源,谁负责运输,谁负责洗钱,谁负责打点关系,谁负责“处理麻烦”。每一个名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滨海市的地下网络。
陈宇在监控室里不断记录,脑子却比笔更快。他把周振海报出的名字和之前掌握的线索一一对应:有的已经在名单上,有的是新面孔;有的是明面公司的老板,有的是码头搬运队的小头目,甚至还有几个看似不起眼的货车司机。走私从来不是靠“狠”就能运转的,它靠的是精密的分工和稳定的链条。
“他们的货主要走哪几条线?”审讯员问。
周振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三条。第一条走港口,伪装成普通集装箱,用假报关单;第二条走内河,夜里用小船接驳;第三条走陆路,用冷藏车、油罐车、甚至改装的厢式货车。”
“仓库呢?”
“市区有三个中转仓,郊区有两个大仓。还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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