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百叶窗被清晨的阳光割成细碎的金片，落在陈宇面前摊开的案件卷宗上。封面右上角的“绝密”印章早已褪去最初的凌厉，此刻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暗红色，像极了这场横跨三个月的案件终于沉淀下的底色。他指尖捏着的钢笔悬在纸上许久，墨水滴在空白的总结报告首页晕开一小团深色，才惊觉自己竟对着“案件总结”四个字出神了半分钟。
窗外传来走廊里细碎的脚步声，夹杂着技术科同事讨论设备调试的声音，还有后勤组搬送新办公耗材的动静——这些日常的喧嚣，是三个月前他和专案组所有人都不敢奢望的“安稳”。陈宇深吸一口气，翻开卷宗第一页，照片里被查封的跨境犯罪集团窝点、密密麻麻的服务器阵列、还有审讯室里嫌疑人最终松口时的疲惫神情，瞬间将他拉回那场惊心动魄的追查里。
这场案件的起点，要从去年深秋的一起“普通”电信诈骗案说起。10月17日，市局接到报案，市民李女士在网上被自称“跨境电商客服”的人以“订单异常需退款”为由，引导下载了一款伪装成“办公软件”的恶意程序，短短十分钟内，银行卡里的23万元存款被转走。接警的民警最初以为这只是一起常见的电信诈骗，可当技术科对那款恶意程序进行逆向分析时，却发现了不寻常——程序的代码架构极其复杂，不仅能窃取用户银行卡信息，还能悄无声息地控制手机摄像头和麦克风，更可怕的是，它具备自动规避国内反诈系统监测的“反侦察模块”。
“这不是普通的诈骗程序，背后绝对有专业团队在维护。”当时技术科的老张拿着分析报告闯进陈宇的办公室，语气里满是凝重。陈宇还记得自己当时正对着一叠盗窃案的卷宗，听到这话瞬间坐直了身子。他让老张把程序代码拷贝到自己的电脑里，盯着屏幕上滚动的字符看了整整一下午，越看越心惊——代码里嵌入的加密算法，和三年前国际刑警通报的某起跨国数据盗窃案中使用的算法高度相似，只是在细节上做了更隐蔽的优化。
“不能按普通诈骗案查，得往上追。”陈宇立刻召集专案组开会，把案件定性从“单一电信诈骗”升级为“涉嫌跨境网络犯罪”。可真正的困难，从追查的第一步就开始了。技术科追踪资金流向时发现，李女士的23万元被分成了17笔小额资金，通过12个不同国家的“地下钱庄”账户层层转移，最终流向了一个位于东南亚某国的空壳公司。而那个空壳公司的注册信息，全是伪造的，法人代表是一个早已去世的老人，注册地址则是当地的一间废弃仓库。
“就像打在棉花上，一点力气都用不上。”负责资金追查的小王那段时间天天加班到凌晨，眼睛里布满血丝，每次汇报进展时都带着挫败感。陈宇也急，他知道这类跨境犯罪最擅长“打游击”，一旦线索断了，再想重新找到突破口难如登天。那段时间，他几乎把办公室当成了家，桌上堆满了各国的网络安全法规文件和国际刑警发布的犯罪趋势报告，有时候凌晨两三点还在和技术科的人一起研究恶意程序的代码，试图找到开发者留下的“痕迹”。
转机出现在11月初。技术科在对恶意程序的后续监测中，发现它会定期向一个位于欧洲的服务器发送数据。这个服务器隐藏在一个合法的云服务平台下，如果不是老张坚持要“扒开每一层伪装”，根本不会发现它的异常。陈宇立刻联系国际刑警，请求协助调取该服务器的使用记录。可等了整整一周，得到的回复却让所有人都凉了半截——服务器的使用者用的是伪造的身份信息，而且在他们联系国际刑警的第二天，服务器就被远程格式化，所有数据都被销毁了。
“他们好像知道我们在查什么。”专案组的老周皱着眉说，他从事刑侦工作二十多年，很少遇到这么“狡猾”的对手。陈宇也意识到，这个犯罪集团不仅技术水平高，而且可能在各个环节都安插了“眼线”，甚至可能监测到了警方的追查动向。那段时间，专案组的气氛格外压抑，每个人都顶着巨大的压力，却又看不到明确的方向。
陈宇没有放弃。他把所有线索重新梳理了一遍，从恶意程序的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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