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压抑的、破碎的抽噎。李万山和医生面面相觑,最终都选择了沉默,只当我是劫后余生的情绪宣泄。
只有我知道,这泪水为谁而流。
不知过了多久,汹涌的情绪才稍稍平复。我抹去脸上的泪痕,抬起依旧红肿的眼睛,看向李万山,声音沙哑却清晰了许多:“李老板。”
“在!大师您吩咐!”李万山立刻躬身,姿态放得极低。
“我的油灯……”我低头,看着怀中冰冷的铜盏,指腹轻轻摩挲着灯壁,感受着那一点微乎其微的暖意,“灯油……需要特殊的材料。”
“您说!无论多难找,我一定给您弄来!”李万山拍着胸脯,毫不犹豫。
“普通的灯油不行。”我缓缓摇头,目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投向外面灰蒙蒙的天空,“需要……供奉百年以上、香火鼎盛的古刹里,佛像前长明灯的灯油。”
李万山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办!静慈庵!城外的静慈庵!我这就去求!”他像是找到了赎罪和报恩的方向,转身就风风火火地冲出了病房。
医生又给我做了一些基础检查,叮嘱了几句好好休息,也离开了。
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怀中这盏冰冷的、却又承载着微小生机的油灯。
我疲惫地闭上眼,意识却异常清醒。柳如烟的怨灵被老尼留下的佛光真言净化了,但她临死前那充满诅咒的尖啸犹在耳边:“……永坠血河!永不超生!”这诅咒,仅仅是失败者的狂吠吗?还有那个守桥的婴灵……它最后融入灯芯的白光,是纯粹的守护,还是……它也无法进入轮回?
疑问如同细小的藤蔓,在心底悄然滋生。我下意识地抬手,轻轻覆在小腹那道陈年的旧疤上。指尖下,似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悸动,像是隔着遥远的时空,与灯盏里那点白光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孩子……”我在心底无声地呼唤,“娘亲……该怎么做?”
没有回应。只有怀中的铜灯,冰冷依旧。
时间在消毒水的气味中缓慢流淌。窗外的天色由灰白转为昏黄。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接着推开。李万山回来了,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巴掌大的、深褐色的小陶罐,罐口用油纸和红绳密封得严严实实。他额头上全是汗,衣服也沾了些尘土,但眼神亮得惊人。
“大师!求来了!”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完成重大使命的激动和敬畏,快步走到床边,“静慈庵的主持师父听说是您要用,亲自取的!是正殿佛祖像前那盏最大的长明灯里的油!”
他将小陶罐双手奉上。
我接过陶罐,入手微沉。揭开油纸封口,一股极其纯净、带着淡淡檀香和暖意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冲淡了病房里的消毒水味。这气息……醇厚、温煦,蕴含着无数信众虔诚的愿力,正是滋养魂灵、沟通阴阳的上品。
“好。”我点点头,声音依旧虚弱,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生气。
李万山又赶紧从包里拿出一个干净的、同样古朴的小铜碗放在床头柜上。我支撑着坐起身,动作缓慢而吃力。李万山想帮忙,被我抬手制止了。他只能紧张地站在一旁看着。
我拔掉陶罐的木塞,将里面澄澈金黄的灯油,小心翼翼地倾倒进我的黄铜灯盏里。金黄的油液注入冰冷的铜盏,慢慢覆盖了底部那七根燃尽的灯芯灰烬。当油面堪堪没过灰烬时,我停了下来。
然后,我拿起那盏空置的油灯,将它轻轻放在盛有灯油的铜碗旁边。没有急着点燃。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努力凝聚起所剩无几的精神,伸出枯瘦的食指,悬在灯盏上方。
指尖微微颤抖,一丝微弱得几乎无法感知的意念,艰难地探向灯盏底部——探向那点融入灯芯灰烬的、微弱的白色灵光。
“燃……”我无声地念诵着家传的古老咒言,每一个音节都在消耗着刚刚恢复的一点点力气。
奇迹发生了。
灯盏底部,那覆盖在灰烬之上的金黄灯油表面,毫无征兆地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BB书屋网】 m.bbwwljj.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