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最深处的审讯室内,空气凝滞如铁。
王正林死死盯着面前那张薄薄的抄纸,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对面的李澈,神情悠闲得仿佛在自家后院品茗,那份云淡风轻,却比任何酷刑都更能碾碎人的意志。
王正林最后的心理防线,正在这极致的反差中,寸寸龟裂。
“伪造!”
终于,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强行挺直了早已被冷汗浸透的脊梁,试图维持自己身为二品大员的最后一点体面。
“此乃李氏余孽对本官的污蔑!是构陷!本官要面呈陛下,为自己讨一个公道!”
李澈闻言,竟失笑出声。
他没有反驳,甚至没有多看那份铁证一眼,只是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悠悠地换了个话题。
“王尚书,别激动嘛,公道自在人心。”他仿佛在闲聊家常,“说起来,本王听闻城南‘晚香楼’的头牌,那位叫红袖的姑娘,一手琵琶弹得出神入化,不知尚书大人可曾听过?”
王正林瞳孔猛地一缩,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嘴上却依旧嘴硬道:“本官乃朝廷命官,岂会流连那等烟花之地!”
“哦?是吗?”李澈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自顾自地说道:“那可真是可惜了。那位红袖姑娘去年赎了身,住进了一座别致的院落,每日里只弹琴作画,不问世事。说来也巧……”
他顿了顿,那双总是带着一丝懒散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洞悉一切的、令人心悸的寒光。
“……那院子的地契,恰好就在令郎一位远房表亲的名下。你说,这世上的巧合,是不是太多了些?”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了王正林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面无人色!
如果说贪墨案的证据还可能被销毁,还存在狡辩的空间,但这等藏于最深处、只有他与极少数心腹才知晓的私密之事,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一口道破……
这证明对方的渗透和调查,早已深入骨髓,无孔不入!
他明白了。
自己在这位年轻的圣工王面前,是完全透明的,像一只被剥光了毛皮、放在案板上等待宰割的羔羊。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官威、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都成了滑稽可笑的笑话。
“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一阵破旧风箱般的嘶鸣,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瞬间抽空,整个人瘫软下去,重重地靠在了冰冷的椅背上,那双总是精光四射的眼睛里,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死灰般的绝望。
李澈见状,知道时机已到。
他缓缓起身,走到王正林面前,声音里再无半分戏谑,只剩下冰冷的、如同在宣读判决的平静。
“王正林,陛下要你死,要你王氏满门,陪着李家一起上路。”
王正林浑身剧烈一颤,眼中流露出最原始的恐惧。
“但我,”李澈话锋一转,“可以给你另一个选择。”
他将一沓雪白的宣纸和一支崭新的狼毫笔,轻轻地推到了王正林的面前。
那支笔的笔杆温润如玉,在昏暗的审讯室中,却散发着比刀锋更森然的寒意。
“写下来。”李澈的声音平稳,不带丝毫感情,“你所知道的一切。每一笔黑钱的来路与去向,每一个同党的姓名与罪证。你写得越详细,你家人的活路,就越大。”
王正林呆滞地看着面前的纸笔,似乎没听懂。
李澈耐心地,为他解释起这场魔鬼的交易。
“写完了,我会给你一个体面的结局。毒酒一杯,对外宣称暴病而亡,保留你最后的体面。”
“你的妻儿老小,”李澈的声音愈发冰冷,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却又带着一丝致命的诱惑,“我会派人将他们贬为庶民,送去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做一辈子农夫。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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