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怀表已回内兜——冰棱似的棱角正抵着左肋第三根肋骨。
李炎没碰钥匙。
他只是把左手按在方向盘中央,掌心朝下,像按住一枚即将引爆的引信。
车窗外,那股气味来了:焦糊电线的金属腥气,混着福尔马林刺穿黏膜的锐痛。
仿佛整条街的沥青裂缝底下,正缓缓蒸腾起一座刚灌满防腐液的停尸间。
他猛地挂挡,桑塔纳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鸣,轮胎卷起碎石,冲下了盘山道。
黎明的微光像是被稀释的脏水,泼在贫民窟层层叠叠的铁皮屋顶上。
朱雀峰崩塌扬起的尘雾像一堵移动的墙,正推着李炎往前走。
车开不进去了。
前面是“背叛者小径”,窄得只能过一辆三轮车,两边墙上全是乱拉的电线和发霉的标语。
李炎推门下车,脚刚落地,那种诡异的直觉——属于“神探”的敏锐嗅觉,让他脖颈后的汗毛瞬间炸起。
太安静了。
往常这个点,这里早该是倒夜壶的叫骂声和炸油条的滋啦声。
现在只有脚步声。
几十个穿着灰色工装的人影,正借着晨雾的掩护,从巷口快速后撤。
他们身上带着伤,有人半个肩膀都被血浸透了,却没人哼一声。
是血月会的外围成员。
“别进去。”
侧面墙角的阴影里,一块“破布”动了动
许阿婆手里并没有那把标志性的扫帚,而是攥着半截还在滴血的钢管。
她压低嗓子,声音像是从喉管深处磨出来的:“这帮畜生不是来抓人的,是来清场的。他们带了‘容器适配器’,要活体。”
李炎没说话,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龙脊大道的尽头。
三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装甲车,像三只沉默的铁甲虫,正碾过满地的垃圾和瓦砾,无声地逼近。
车顶没有机枪,只有一个类似雷达的旋转喷口。
“滋——”
喷口转动,发出一声轻响。
李炎没理会许阿婆的警告,拔腿就往中心棚屋冲。
那里是这片街区唯一的开阔地,也是临时的避难所。
还没跑到,就听见一阵嘈杂。
上百个老弱妇孺挤在棚屋前的空地上,像一群待宰的鸭子。
人群最前面,一个穿着大红碎花睡衣的女人手里挥舞着一把生锈的菜刀,唾沫星子横飞。
是周美玲。
前世李炎处理过她的案子,这女人为了给瘫痪的老公讨医药费,敢在大冬天去市局门口躺三天。
“你就是那个警察?那个神探?”周美玲一眼看见了冲过来的李炎,手里的菜刀哆嗦着指过来,“钟楼塌了,你们的人倒是来得快!谁来保我们?啊?谁来?”
李炎张嘴刚想喊“趴下”,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风声。
他猛地抬头。
索道的高架上,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白得刺眼的防护服,脸上扣着全覆式面具,手里提着一把改装过的气压枪。
他没看下面的人群,就像在看一窝蚂蚁。
扳机扣动。
“噗——”
不是子弹,是一团灰白色的雾气,像一张网,瞬间罩住了棚屋左侧的角落。
那里缩着几个还没睡醒的孩子。
没有任何惨叫。
雾气接触皮肤的瞬间,那几个孩子的动作僵住了。
李炎眼睁睁看着,其中一个男孩举起的手臂迅速变成了灰黑色,像是一截烧透了的木炭。
风一吹,那条手臂“咔嚓”一声,断了,化作纷纷扬扬的黑色粉尘。
“灰烬液……”
李炎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这东西,是三年后“乌托邦”清洗地下世界时才大规模使用的违禁品,怎么会现在就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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