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前行,成为这噪音中,一个微弱的、试图辨明方向的不和谐音。
身体的警报是在第三天拉响的。从南郊回来后一直未曾停歇的、隐在骨头缝里的酸痛,像被看不见的手骤然拧紧了发条。视野边缘开始出现不规则的、闪烁的灰斑,像信号不良的旧电视屏幕。耳鸣从若有若无的低吟,变成了持续不断的、尖锐的金属刮擦声,直接凿在脑仁上。端起水杯时,手指会不受控制地颤抖,水波漾出杯沿,洒在裤子上,留下深色的湿痕。
陈默靠在廉价小旅馆卫生间冰凉的瓷砖墙上,看着镜子里的人。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皮肤蒙着一层病态的灰败。只有那双眼睛,深处还烧着一点不肯熄灭的火,但也像是风里飘摇的残烛了。
他知道这是什么。吴天霖书房里那份尸检报告的术语在他脑子里冰冷地回响:认知过载,神经功能紊乱,感官系统异常,疑似强信息污染与未知能量场暴露后遗症。他现在就是一份活体样本,正在逐步验证那些纸上谈兵的危险性。晨星化工厂那场意外的、小规模的“临界阈值”扰动,辐射出的无形涟漪,终究还是追上了他。
但时间不多了。老杨的庇护早已过期。“观察者”和“调律者”在南郊的遭遇,必然引发双方更激烈的动作和更严密的搜索。他藏身的这个小旅馆,是用假身份登记的最后一处落脚点,空气里已经能嗅到追捕临近的铁锈味。
他不能倒在这里。至少在倒下之前,他必须把手里最后这点东西,送到一个地方——不是任何一方势力,而是一个人的手里。一个或许能理解,或许能警示,或许……能做点什么的人。
老李不行,他已经被无形的线拴住了。虞倩、林薇她们,太年轻,太干净,不能把她们拖进这无底的泥沼。
他想到了一个人。苏瑾。法医中心的副主任,冷静、精准、对异常物质和病理现象有着职业性的敏锐和近乎冷酷的探究心。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有一种超然的气质,似乎只忠于她的手术刀和显微镜下的真相,对体系内的暗流和派系斗争保持着距离。而且,她接触过这个案子,了解钟云深,化验过那些粉末。
他赌苏瑾的专业素养,赌她看到这些东西后,至少会保存下来,或许还会产生某种……科学上的好奇心,推动进一步的研究或警示。这比他直接联系老杨或任何一方,都更安全,也更可能保留一份独立的、不受控制的记录。
他用颤抖的手,花了比平时多三倍的时间,将微型存储卡里最核心的数据——山谷晶体影像、晨星厂扭曲区域的模糊记录、以及他自己整理的关于“泽费尔”符号关联、粉末特性、节点坐标和“临界阈值”猜测的摘要文档——做了一层特殊的加密封装。然后,他将存储卡和那个装着最后一点灰白色粉末样本、用特殊化学惰性材料封装的小安瓿瓶,一起放进一个普通的、没有任何标识的牛皮纸信封。
他在信封正面,用依然稳定的笔迹,写下苏瑾的名字和单位地址。没有落款。
然后,他披上外套,戴上帽子和口罩,将信封塞进内袋。身体的警报声越来越尖锐,视野里的灰斑开始扩大、连接成片。他扶着墙,一步步挪出房间,走下狭窄摇晃的楼梯。
外面的世界光线刺眼。街道上的车流、人声、店铺播放的音乐,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传来,扭曲、遥远。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是拖着千斤镣铐。耳鸣变成了持续不断的、高频的啸叫,几乎要将他的意识从颅骨里撕扯出来。
他走到最近的邮局,买了最普通的邮票,将信封投进了那个绿色的、毫不起眼的邮筒。金属投递口关闭的“咔哒”声,在他此刻异常敏锐的听觉里,响得如同洪钟。
做完这件事,支撑着他的那口气仿佛瞬间泄了。他靠在邮局外墙冰冷的砖面上,大口喘气,汗水从额角成股流下,浸湿了口罩。
接下来呢?去哪里?还能去哪里?
他知道,自己大概撑不到看到苏瑾收到信的那天了。身体的崩溃速度在加快。也许明天,也许下一秒,他就会像吴天霖一样,安静地“坐化”在某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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