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陈默表面上处理着其他案件，心思却始终绕着“0809”打转。他重新调阅了所有关于钟云深工作室搜查的记录和照片。那本笔记本在清单上只是寥寥一笔，现场照片里，它和其他杂物堆在工作台角落，一个深棕色、边角磨损的普通皮质笔记本，翻开的内页在闪光灯下是一片空白。
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些记录杀人的册子、古怪的化学仪器和钟表零件上，谁会去在意一本空白的本子？它太不起眼了，太符合一个独居怪人可能会有的一件无用旧物。
但现在看来，这种“不起眼”，或许正是它最好的伪装。
陈默想起钟云深被捕时的平静，那种近乎认命的沉默。他当时认为那是精神崩溃后的空洞，或是自知罪孽难逃的放弃。现在想来，那平静之下，是否藏着一丝别的意味？比如，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会被发现，或者，即使被发现，也无人能懂？他知道真正的“钥匙”或“地图”，已经以某种形式留了下来？
还有那个打印便条：“No. 1001 awaits its echo.” 1001号等待回响。钟云深的记录里，1001号之后几乎是空白。这本“空白”笔记本，会不会就是某种形式的“1001号”？不是一座钟，而是一个记录媒介，等待着被“激活”或“阅读”？
这些念头纷乱而没有凭据。他知道，按照规矩，这件事应该上报，成立专项调查组。但老李的警告言犹在耳，上面的态度也很明确：到此为止。何况，他们没有任何实质证据证明这是一起外部盗窃，还是某种无法解释的内部疏漏（尽管可能性极低）。那点粉末，说明不了什么。
就在这种悬而未决的焦灼中，一周后的下午，张辰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资料，敲开了陈默办公室的门，脸色有些古怪。
“陈哥，有点……奇怪的东西。”张辰把资料放在桌上，“你记得‘亡灵低语’案里，第四个死者周启明，是科技公司研发主管，业余爱好机械和复古科技吧？”
陈默点头。
“我按你的要求，一直在梳理所有死者生前的深度网络足迹，特别是那些小众、隐秘的论坛和社群。周启明有个习惯，喜欢在几个非常冷门的、关于‘复古计算’和‘机械加密’的论坛潜水，偶尔发言。他死后，那个账号就沉寂了。”张辰指着资料上一行论坛帖子的截图，“但就在昨天凌晨，这个沉寂了一年多的账号，突然发布了一个新帖子。”
陈默立刻坐直了身体。
帖子内容很简单，甚至有些莫名其妙，标题是《关于老式辉光管驱动电路的电压稳定问题求教》，正文是一段看似专业但实则漏洞百出的技术描述，然后附上了一张手绘的、非常粗糙的电路图截图。
“账号被盗了？”这是陈默的第一反应。
“我查了发帖Ip，经过多次跳转，最后指向海外一个公共代理，无法追踪。技术风格和周启明以往的发帖完全不同，显得很外行。”张辰推了推眼镜，“但奇怪的是下面这张图。”
陈默仔细看那张手绘电路图。线条歪斜，元件符号画得也不标准，像是个外行随手涂鸦。但在图纸的右下角空白处，用极细的笔尖，画着一个非常小、但极其精细的符号——一个由两个同心圆和中间一个螺旋点组成的图案，螺旋点延伸出一条细微的线，指向图纸边缘一个标注为“GNd”（地线）的符号旁边，那里用更小的字写着：“相位校准点 - 参照物：泽费尔 No. 0893 谐振腔，频率偏移量 Δf ≈ 0.033 hz”。
“这个符号！”陈默瞳孔微缩。他迅速翻出手机，调出之前在地下室档案册里拍下的、那些古老钟面上的神秘符号照片。经过比对，其中一个符号，与电路图角落这个，有七八分相似！那是一个代表“共振”或“校准”的符号！而“No. 0893”，正是吴天霖差点遇害的那个编号！频率偏移量0.033赫兹，这是一个极其微小的数值，几乎无法用普通手段测量。
这不是被盗号，这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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