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组长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身材微胖，脸色蜡黄，眼袋很深，看起来长期睡眠不足。
他简单跟苏晚说了几句欢迎的话，语气平淡，然后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空工位：“那是你的位置。电脑开机密码是，自己改一下。今天你先熟悉一下标注工具和规则。”
他发给她一个厚厚的PDF文件——《数据标注规范V3.2》，以及一个内部标注系统的登录账号和密码。
“今天的任务是把这批图片里的车辆和行人框选出来，按要求打上标签。计件算钱，做多少算多少。有问题……尽量自己看规范解决，实在不懂再问我，我很忙。”李组长说完，就匆匆回到了自己的小隔间，继续对着电脑屏幕敲打。
苏晚坐到自己的工位上，打开电脑。显示器分辨率不高，色彩也有些偏差。她登录标注系统，界面粗糙，用户体验很糟糕。
然后她点开那个《数据标注规范》，里面是密密麻麻、极其繁琐的各种规则定义，光是车辆的类型、角度、遮挡情况的标注细则就有几十页。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认真阅读规范，并尝试操作标注工具。这项工作本身技术含量不高，但极其枯燥，要求注意力高度集中，而且对速度和准确率都有要求——系统后台似乎有统计。
一整天，苏晚都沉浸在这种重复性的劳动中。
她刻意控制着自己的速度，保持在中等偏下的水平，避免显得过于突出。
她暗中观察着周围的同事，他们大多神情麻木，如同流水线上的机械臂，偶尔有人起身去接水或者上洗手间，动作也显得迟缓而疲惫。
中午休息时间很短，只有一小时。大部分员工都是点外卖，或者自带饭盒，在工位上快速解决。没有人组织聚餐，也很少有人交谈，整个办公区弥漫着一种冷漠的疏离感。
苏晚也点了份最便宜的外卖，一边吃，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环境。
她注意到，办公区的摄像头数量不少，角度覆盖了大部分区域。
李组长的隔间是透明的，但他大部分时间都背对着办公区。
她还发现，有几个穿着西装、不像技术人员的男人偶尔会从办公区穿过，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员工们，他们的胸牌颜色和普通员工不同。
下午的工作更加枯燥。
长时间盯着屏幕，眼睛开始酸涩。苏晚强迫自己坚持下去，同时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些被标注的数据……主要是街景图片和一部分模糊的监控录像片段。标注要求非常细致，甚至连车辆的一个小刮痕、行人背包的款式都需要标注出来。这些数据最终会被用来做什么？训练AI模型？如果是，是什么模型需要如此细致乃至苛刻的标注？
她想起沈砚的话：寻找异常的数据处理请求。
目前接触到的，似乎都是常规的计算机视觉训练数据。
但“深渊”作为“G”的白手套，绝不可能只做这种低端的外包业务。核心的东西，隐藏在哪里？
快下班时，李组长过来看了一眼苏晚的进度，脸上没什么表情：“第一天，慢点正常。明天加快速度，不然赚不到什么钱。”
“好的，李组长，我会努力的。”苏晚低声应道。
下班铃声响起，员工们如同被按下开关，迅速关闭电脑，收拾东西，沉默地离开工位，没有人多停留一秒。
这种高效而冷漠的离去，给人一种强烈的工具感。
苏晚也随着人流走出大楼。夕阳的余晖洒在身上，带着一丝暖意，却驱不散她心底那股从“深渊”里带出来的寒意。
顾琛的车依旧在约定的隐蔽地点等待。上车后，苏晚将一天的观察和感受详细告知顾琛，包括压抑的工作氛围、严密的监控、那几个身份可疑的西装男，以及她对标注数据用途的初步疑问。
“标注街景和监控数据本身不奇怪，”顾琛一边开车一边分析，“但要求如此之细，确实有些异常。我会让技术团队分析一下你带出来的数据样本（苏晚利用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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