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吃完，顾琛认命地站起来收拾残局，把一堆油腻的餐盒塑料袋塞进垃圾桶，嘴里还在不停念叨：“真是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给你们当保姆……还得负责毁灭‘罪证’，不能让老爷子知道您老人家在公司啃炒粉……”
沈砚没理会他的抱怨，拿起之前那杯几乎没动的、价值13元的冰水，喝了一口，漱了漱口（苏晚猜的），然后重新坐回电脑前，仿佛刚才那场鸡飞狗跳的晚餐从未发生过。
“数据核对得怎么样？”他问道，声音恢复了工作状态下的清冷。
苏晚也立刻收敛心神，汇报进度：“FN2019-Q3的数据有点问题，第三项和第七项的汇总对不上，差额大概在五万左右。”
她只是例行公事地汇报异常，却没想到，这句话让刚刚坐下的沈砚和正在扔垃圾的顾琛，动作同时顿住了。
沈砚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看向电脑屏幕。
顾琛也猛地转过身，脸上的烦躁和不耐烦瞬间被凝重取代：“哪个项目？哪个科目的汇总对不上？”
他突如其来的严肃，让苏晚心里猛地一沉。
她指了指屏幕上的位置：“这里，还有这里。”
顾琛几步冲过来，俯身看向屏幕，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沈砚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调出更底层的明细数据。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从刚才短暂的轻松，重新跌回紧绷和压抑。
苏晚看着眼前这对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的主仆，突然意识到——
这五万块的差额，或许……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计算错误。
它可能，是另一条隐藏在庞大数据流中的、不起眼却致命的……小鱼。而FN这个编号，再次像幽灵一样，浮出了水面。
顾琛盯着屏幕上一行行快速滚动的数据，低声咒骂了一句：
“妈的……又是FN！阴魂不散！”
办公室里，因为那五万块的FN项目差额，空气骤然凝固。
顾琛也顾不上那堆炒粉残骸了，几步抢到沈砚的电脑前，眉头拧成了死结，手指毫不客气地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取底层数据权限。那熟练的程度，根本不像个“司机”。
苏晚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她突然意识到，顾琛知道的，远比他表现出来的多得多。他不仅仅是沈砚的生活保姆，更是他计划的核心执行者。
沈砚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眼神比之前更沉静，像结了冰的湖面，所有的波澜都被压在了最深的地方。他微微侧身，给顾琛让出操作空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屏幕上一行行滚动的代码和数字。
“FN2019-Q3，第七项，‘设备维护外包’，”顾琛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专业的冷硬，“汇总数据来自三家不同的外包公司，交叉验证……妈的，其中一家的数据源被篡改过，时间戳对不上！”
他的手指更快了，屏幕上的窗口飞快地切换，令人眼花缭乱。
苏晚看得心惊肉跳。
她只是发现了一个表面的数字对不上，而顾琛却在几分钟内就精准地定位到了数据源层级的问题！这根本不是普通司机或者助理能做到的！
沈砚闻言，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看来，有人比我们更着急抹平痕迹。”
“不止这一处，”顾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关联的采购订单、审批流程……全都做了手脚，手法很老道，但不是无迹可寻。这五万块，像是个……诱饵？或者是不小心露出来的马脚？”
“诱饵也好，马脚也罢，咬住了，就别想松口。”沈砚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能追踪到修改源吗？”
“服务器日志被清理过，但备份盘可能还有残留……需要点时间，而且动静会比较大。”顾琛抬起头，看向沈砚，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少爷，再深挖下去，肯定会惊动背后的人。”
“那就让他们惊。”沈砚淡淡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水浑了，才能摸到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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