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沉默而尴尬。只有窗外哗哗的雨声，是唯一的背景音。
沈砚在她对面坐下，也拿起一个塑料杯，倒了点热水，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口氤氲的热气。他需要思考。苏晚的突然出现，打乱了他所有的节奏。
“你……” 苏晚终于鼓起勇气，打破了沉默，声音依旧很轻，带着试探，“你怎么会住在这里？”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这简陋到近乎家徒四壁的环境，下午那些天价拍卖记录的冲击再次浮现，与眼前的现实形成了巨大的撕裂感。
“枫林苑……离公司很远，环境也……”
沈砚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她的审视。
他知道她在试探。
他端起塑料杯，喝了一口寡淡无味的热水，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刻意模仿的、属于“沈岩”的平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便宜。实习工资低，能省一点是一点。”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也是顾琛为他设定好的标准答案。
“哦……” 苏晚应了一声，垂下眼，看着杯中晃动的热水，不再追问。
是解释得通。
可是……
下午那枚袖扣，还有他修机器时那种掌控一切的气场……真的只是因为“在电子厂看过”吗？她心里的天平又开始摇摆不定。
巨大的疲惫感袭来，加上热水的暖意，让她的大脑更加昏沉，眼皮也开始打架。
沈砚看着她强打精神却难掩极度困倦的样子，知道她今天经历的一切早已透支了她的精力。他站起身：“你睡卧室。我睡客厅。” 语气不容置疑。
“不…不用…” 苏晚下意识地想拒绝，怎么能鸠占鹊巢？但身体的抗议让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去睡。” 沈砚的语气加重了一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上位者的命令口吻。
这瞬间流露出的气场，让昏沉中的苏晚心头又是一跳，下午的疑云再次翻涌。
她不敢再反驳，抱着那点微弱的感激和更深的困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向那间小小的卧室。
硬板床，俗艳的床单……她顾不了那么多了，身体一沾到床铺，沉重的疲惫感就如山般压下。她拉过那床同样崭新的、带着化纤特有气味的薄被盖在身上，意识迅速沉入黑暗。
临睡前，她模糊地想着：他的衣服……好大……有股淡淡的……像是雪松又像是冷泉的味道……很好闻……不像这屋子的霉味……
沈砚听着卧室里很快传来的、均匀而略显沉重的呼吸声，才微微松了口气。
他走到客厅唯一那扇小窗前，再次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外面的雨夜。依旧只有雨声。
他回到桌边坐下，拿起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冷峻的侧脸。他需要联系顾琛，确认苏晚突然出现的风险等级。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苏晚在我这。暴雨夜被房东赶出，无处可去，知道枫林苑地址。查她近期接触，有无异常。顾薇动向？】
信息发送。
等待回复的间隙，死寂的房间里只有窗外连绵的雨声和苏晚在卧室里逐渐变得不太安稳的呼吸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
沈砚靠在硬塑椅上，闭目养神，却毫无睡意。神经像绷紧的弓弦。顾琛的回复还没来。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里苏晚的呼吸声变得急促起来，夹杂着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呓语。
“……不要……别扔我的东西……”
“……冷……好冷……”
“……秦朗……你混蛋……”
沈砚睁开眼，眉头微蹙。
做噩梦了？
“……骗子……都是骗子……” 苏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和愤怒，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沈砚站起身，走到卧室门口。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一条缝。
昏暗的光线下，苏晚蜷缩在薄被里，身体微微颤抖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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