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六年四月初八,辰时。
李默在书房审阅昨夜收到的三份补充供状。
窗外天色灰蒙,连续两日的阴云压得青州城透不过气。
陈平轻手轻脚推门而入:
“相爷,郑元昌醒了,郎中说他神智尚清,但口不能言。已按您吩咐,备好了纸笔。”
“带他来。”
片刻后,郑元昌被两名衙役搀扶进书房。
他面色苍白,嘴唇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血迹已干涸成暗褐色。
看到案后端坐的李默,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随即垂下眼帘。
李默指了指对面早已备好的座椅:
“坐。”
郑元昌缓慢坐下,脊背挺直,仍维持着巡察使的仪态。
“郑巡察使,本相开门见山,”
李默将李文斌和周文远的补充供状推到他面前,
“你的两位同僚,昨夜又补充了不少内容。李文斌说,你曾让他做假账掩盖一批标记‘军’字的物资出入。周文远说,你曾让他转运粮草至兖州某处山中,那里有‘不明武装人员’。”
郑元昌盯着供状,一动不动。
“你如今口不能言,但手还能写,”
李默将纸笔推到他面前,
“本相给你两条路。其一,如实交代你所知的一切,包括吴王之事、军械之事、私兵之事。若你配合,本相可奏请朝廷,免你家人株连之罪。”
郑元昌的手指微微颤动。
“其二,”
李默声音转冷,
“继续顽抗。本相已掌握足够证据定你贪墨死罪。而你一旦被定罪,按大唐律,你家中成年男丁皆斩,女眷入教坊司为奴,十岁以上孩童流放三千里。”
郑元昌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
“本相知道,你有一幼子郑彦,年方十岁,聪慧过人,”
李默缓缓道,
“他本该有锦绣前程。若因你之过,沦为官奴或流放蛮荒……”
“呜——”
郑元昌喉中发出模糊的悲鸣,双手颤抖着抓起笔。
他蘸墨,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下官愿招,但求相爷保全幼子。”
“本相承诺,只要你所言属实,助朝廷查清此案,必奏请陛下宽宥你家人。”
郑元昌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他提笔疾书:
“贞观十五年春,吴王府长史郑平密令下官,在青州筹措钱粮,运往兖州黑风山、郓州青龙峪两处。下官初不知用途,后押运时亲眼所见,两地皆有私兵营地,各约千人,装备精良。”
李默心中一震,面色不改:
“继续说。”
“私兵所用军械,部分刻有‘贞观七年制’字样。下官曾问郑平,郑平酒后失言,说此乃当年兵部丢失的那批军械。”
“兵部丢失的军械?”
李默追问,
“可是贞观七年安西都护府军械被劫案?”
郑元昌点头,继续写:
“正是。郑平酒后曾说,时任吏部侍郎的李文渊奉旨参与对安西都护府官员的升迁考核,并受命“监督押送安西军械”,以示朝廷对兵部事务的公平审查。押运途中,队伍遭遇“山匪”袭击,军械被劫,护卫将士阵亡五百余人,唯独李文渊等数名文官侥幸逃脱。一个月后,部分被劫军械竟出现在安西战场的突厥人手中。李文渊随即被以“卖国通敌”之罪下狱,三个月后处斩。”
李默眼中寒光一闪,抓住一个根本问题:
“我父亲李文渊是文官,吏部侍郎,为何会被安排去押运军械?”
张惟清解释道:
“令尊为官刚正,在吏部侍郎任上,曾多次以‘政绩平平’驳回吴王一派多名官员的升迁请托,因而结怨。吴王一派官员推动了一项临时章程:凡重大军械调拨,须有一名文官参与监督押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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