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的八百里加急奏章,如同一声警钟,向着长安疾驰而去。
而唐军大营内,李默也并未坐以待毙。
他深知,面对朝廷这看似恩宠、实则削权的“阳谋”,硬抗是下下之策,只会授人以柄,坐实“拥兵自重”的嫌疑。
他必须用另一种“阳谋”来应对——一种让朝廷、让皇帝即便心怀疑虑,也不得不暂时接受,甚至无法公开反驳的“阳谋”。
就在魏征的奏章送出后不久,李默的中军大帐再次灯火通明。
不过这次,他召集的不是将领,而是军中的几位核心文书和那位来自长安的崔舍人。
“崔舍人,”
李默神色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恭谨,
“陛下降下如此隆恩,擢升三公,封赏国公,李某感激涕零,夙夜难安。”
崔舍人微微颔首,对李默这种“识时务”的态度颇为满意:
“右仆射言重了,此乃陛下圣明,司徒功勋卓着,应得之赏。”
“然,”
李默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忧国忧民的神色,
“正因陛下信重,委以右仆射重任,李某更觉责任重大,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示意文书将一份刚刚草拟好的奏章初稿,递给崔舍人过目。
“这是李某准备呈报陛下的谢恩及陈情奏疏,还请崔舍人指点,看是否有不妥之处。”
李默语气诚恳。
崔舍人有些意外,接过奏章,仔细看了起来。
奏章的开篇,是极其恭谨和恳切的谢恩之词,对皇帝的封赏表达了无比的感激和惶恐,甚至措辞谦卑地表示自己“德薄功微,忝居高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看到这里,崔舍人嘴角微微勾起,心中暗忖:看来这李默终究是明白人,知道进退。
然而,再往下看,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奏章的后半部分,笔锋悄然转变。
李默并未直接反对回京,而是以一种更加高明的方式,陈述了他暂时不能离开安西的理由。
他详细描述了怛罗斯之战后的西域局势:
“……臣虽侥幸破敌于怛罗斯,然吐蕃主力未遭重创,其王庭底蕴犹存,实力不容小觑。更兼松赞干布携‘梵天’妖僧遗留之秘术、典籍西遁,隐入大漠深处,此实乃心腹大患也!”
“‘梵天’一脉,诡秘莫测,善使药物,惑乱人心,更能驱使不畏伤痛之死士。若容其喘息,假以时日,以其秘术整合吐蕃残余,联络西域心怀叵测之部族,必成燎原之势,届时恐非一怛罗斯之战所能平息!”
写到此处,奏章的语气变得愈发沉重和恳切:
“陛下!非是臣贪恋边功,亦非不愿回京侍奉陛下左右。实乃形势所迫,战机稍纵即逝!”
“此刻,敌军新败,士气低落,内部混乱,正是我天兵乘胜追击,犁庭扫穴,彻底铲除祸根之千载良机!”
“若此时臣奉旨回京,交割军务,往来迁延,必贻误战机!待敌军恢复元气,整合力量,凭借‘梵天’遗毒,卷土重来,则安西永无宁日,河西亦将震动!怛罗斯数万将士鲜血,恐将白流!”
最后,李默提出了他的核心请求,言辞极为巧妙:
“臣斗胆,恳请陛下允准臣暂留安西!”
“非为恋栈权位,实为以竟全功!”
“待臣督率将士,扫清松赞干布及其残部,毁其‘梵天’根基,彻底稳定西域之后,必当立刻卸甲归京,入阁辅政,绝无拖延!”
“届时,西域靖平,陛下可高枕无忧,臣亦能安心回朝,尽心竭力,报效陛下知遇之恩!”
“此乃臣肺腑之言,万望陛下圣察!”
通篇奏章,没有一句抱怨,没有一丝不满。
有的只是对皇帝的无限忠诚,对国事的深切忧虑,以及对潜在危机的精准剖析和高度责任感。
他将自己“暂留安西”的请求,完全包装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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