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区农校“农业技术适应性研讨会”的通知正式下发到县里,果然在城关镇引起了不小的波澜。名单上,红星合作社孙社长的名字赫然在列,而林枫的名字,不出所料地不在其列。
这既在意料之中,又让某些人感到些许不安。王组长拿着通知,眉头紧锁,手指在孙社长的名字上敲了敲,对钱干事吩咐道:“这个孙大年,是跟林枫走得很近的那个。他去参加这个会,得盯紧点,看看他到底要说什么。必要的时候,可以提前‘提醒’他一下,注意言论分寸。”
钱干事心领神会,立刻着手安排。
与此同时,林枫在小院里,对即将出发的孙社长进行着最后的“辅导”。没有纸笔,只有压低声音的交谈和地上用树枝划出的简单图示。
“老孙,记住几个关键点,”林枫目光锐利,“第一,只讲事实,不讲个人。所有成效,都归结为‘集体摸索’、‘群众智慧’。第二,聚焦‘适应性’,强调我们所有的做法,都是为了解决本地具体生产难题,是‘标准化技术’在本地的灵活应用和必要补充,而不是对立。第三,多讲困难和需求,比如秋汛排水压力大,现有标准设备不足或不适应当地条件,以此引出我们那些‘土办法’的必要性。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姿态要低,多谈‘希望得到上级指导’,‘愿意在规范框架下完善’,而不是去争辩对错。”
孙社长认真听着,黝黑的脸上满是郑重:“林工,你放心,俺晓得轻重。好钢用在刀刃上,这次机会难得,俺一定把咱们的理儿,用他们能听进去的话说出来!”
送走孙社长,林枫的心并未放下。他知道,孙社长此行,如同孤舟入海,不仅要面对会上可能的质疑和引导,更要警惕背后的暗箭。
研讨会召开的日子一天天临近,城关镇表面的平静下,暗流涌动。钱干事加大了对夜校和与林枫有关人员的“关注”力度,试图在孙社长出发前找到任何可以施压的借口。几个曾被问过话的学员,显得更加紧张和沉默。
苏念卿感受到了这种日益紧张的氛围。她更加细心地打理着小院的一切,将林枫那些核心的手稿和资料藏得更加隐蔽。夜里,她常常陪林枫工作到很晚,就着昏黄的油灯,默默地缝补衣物,或是整理药材,用这种无声的方式给予他支持。
“别太担心,”她看着林枫眉宇间化不开的凝重,轻声安慰,“孙社长是个明白人,他知道该怎么做。”
林枫放下手中的炭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我不是担心他说错话,是担心……有些人根本不想听真话。他们只需要服从和赞美。”
他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就在孙社长出发前往地区的前两天,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如同无声的惊雷,再次炸响——之前被“合规维修”后重新投入使用的那台红星合作社的抽水机,在夜间排水时,突然发生了“严重故障”,核心传动轴断裂,叶轮损坏,几乎彻底报废!而当时操作机器的,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老机手。
消息传来,孙社长脸色铁青,立刻赶到现场。看着那断成两截的传动轴断面,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那断口,明显带着人为破坏的痕迹!
“查!给老子查清楚!是谁干的?!”孙社长怒吼道,声音因愤怒而颤抖。这绝不是简单的机械故障,这是赤裸裸的 sabotage!是在用最卑劣的方式,在他出发前,摧毁他们赖以说话的“事实依据”!
然而,调查进行得异常艰难。当夜看守机器的社员支支吾吾,说似乎听到过异常响动,但没看清人影。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意外,却又处处透着蹊跷。
林枫得知消息后,久久沉默。他站在小院中,望着秋日高远的天空,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他意识到,对方的反击比他预想的更加狠辣和直接。他们不再满足于言语的警告和规则的打压,开始动用更见不得光的手段,直接摧毁实物证据,从根本上瓦解他们的底气。
“他们这是……不想让老孙有任何拿得出手的东西去会上说。”苏念卿走到他身边,声音带着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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