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春天,上海的雨来得缠绵,淅淅沥沥的雨丝打在法租界洋楼琉璃瓦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陈默立在办公室的窗前,指尖捻着一枚磨得光滑的铜扣,目光越过雨帘,落在楼下巷口那个不起眼的修鞋摊——那是他与组织的紧急联络点,今日却挂出了一块“歇业”的木牌,这是传递最高等级指令的信号。
他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连日来,他以少将处长的身份,在上海保密局的核心档案室里穿梭,将一份份关乎国军布防、特务渗透的机密,化作暗语传递出去。
那些情报,像一道道微光,照亮了地下党在黑暗中前行的路。
他以为,这样的潜伏,会在日复一日的周旋中,慢慢走向胜利的终点,却没料到,组织会在此时,下达一道石破天惊的指令。
雨势渐大,巷口的行人渐渐散去。陈默看了一眼腕间的怀表,时针正好指向下午三点。
他披上黑色的风衣,将帽檐压得极低,推门走了出去。
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却让他的头脑愈发清醒。
修鞋摊的后面,是一间逼仄的小木屋。
陈默推门而入,一股浓重的油墨味扑面而来。屋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灯下坐着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中年男人,正是组织安插在上海的交通员老钱。
看到陈默进来,老钱立刻站起身,压低声音道:“陈先生,组织有重要新指令。”
陈默点了点头,反手关上门,将风雨隔绝在外。
他走到油灯旁坐下,目光落在老钱手中的那份密电上。
纸张泛黄,上面的字迹,是用特殊的药水写就的,需在油灯的热气熏蒸下,才能慢慢显影。
老钱将密电凑近油灯,火苗跳跃间,一行行字迹渐渐浮现出来,墨色浓黑,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默的目光,顺着字迹缓缓移动,心跳却越来越快。
“即日起,启动‘深度战略潜伏’计划。命你长期潜伏于上海保密局,蛰伏待机,重点收集以下三类情报:一、国民党当局发动内战的整体战略部署;二、华东地区国军兵力调配、武器装备及驻防详情;三、保密局针对华东地下党制定的重要渗透、清剿方案。”
“另,命你协助重建上海地下情报网络,联络失联同志,发展可靠下线,为即将到来的解放战争,构筑坚实的情报支撑。”
“最后,指令明确:潜伏周期不定,以战略性潜伏为要,以革命胜利为最终目标。在此期间,务必隐藏身份,保全自身,若非生死关头,不得暴露任何与组织相关的痕迹。”
每一行字,都像一颗重锤,狠狠砸在陈默的心上。他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
电报上的短短几句话,意味着他要在保密局这头虎狼窝里,潜伏更长的时间,甚至可能是几年,十几年。
意味着他要继续戴着“国民党少将处长”的面具,看着那些同志在自己眼前流血牺牲,却不能有丝毫的表露。意味着他要将自己的生死,自己的荣辱,都彻底置之度外,只为了那一个遥远而光明的终点。
老钱看着他凝重的神色,低声道:“陈先生,组织知道,这个指令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但如今的局势,容不得我们有半分松懈。蒋介石已经在暗中调兵遣将,内战的阴云,已经笼罩在华夏大地的上空。上海是华东的门户,是情报的枢纽,你的位置,至关重要。”
陈默抬起头,迎上老钱的目光。他看到了老钱眼中的信任,也看到了那份沉甸甸的期许。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声音低沉却坚定:“请转告组织,陈默明白指令,必将全力以赴,完成任务。”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慷慨激昂,只有一句掷地有声的承诺。
老钱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老钱还告诉陈默,上海南京地下党负责人老吴,因突遭特务追杀,面部负重伤,听说去了美国治疗,但现在不知他的具体行踪。组织上就让他暂时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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