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冬天，重庆的风裹着嘉陵江的湿冷，刮得军统本部的梧桐枝桠乱颤。
陈默刚从戴笠的办公室出来，袖管里还沾着淡淡的雪茄味，一抬眼，就看见柳媚立在回廊的阴影里。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旗袍，料子是时下最时兴的暗纹缎面，却掩不住眉宇间的倦意。
这些日子，陈默的心一直悬着。
柳媚从上海带回的那张照片，像一把悬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他知道毛人凤的手段，只要柳媚松口，等待他的，便是无休止的审讯和酷刑。
可他没想到，柳媚竟会在军统本部的回廊里等他，手里还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哥。”柳媚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沙哑，像是在寒风里站了许久。
她走上前，将信封递到陈默面前，指尖冰凉，“你看看这个。”
陈默接过信封，指尖触到里面硬硬的纸壳，不用猜也知道，是那张照片。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依旧平静，目光落在柳媚苍白的脸上：“你从上海回来，毛处长找你谈过了？”
“谈过了。”
柳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他逼我交出证据，逼我指认你通共。可我……”
她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我厌倦了军统的尔虞我诈，厌倦了这些你死我活的算计，我不想再做害人的工具。”
陈默的心猛地一颤。
他看着柳媚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狡黠和凌厉的眸子，此刻竟盛满了疲惫和决绝。
他忽然想起在上海的那个夜晚，他抱着她，用吻堵住她的质问。
那时他以为，这不过是权宜之计，却没想到，这个女人，竟会为了他，赌上自己的一切。
“你可知，此举会引火烧身？”
陈默的声音沉了几分，目光里带着一丝担忧，“毛人凤多疑狠辣，你不交证据，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柳媚没有说话，只是抬手，缓缓解开了旗袍的盘扣。
缎面的衣料从肩头滑落，露出细腻的肌肤。
她抬起眼，看向陈默，目光里带着几分豁出去的勇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爱慕。“陈默，我知道后果。可我不在乎。”
话音未落，她便踮起脚尖，主动扑进了陈默的怀里。
温软的身躯带着淡淡的馨香，撞得陈默心头一震。
他本可以推开她，本可以保持距离，可这些日子的猜忌和紧绷，在她的体温里瞬间瓦解。他知道，柳媚不是一时冲动，她是真的下定了决心。
陈默没有逃避，他伸出手臂，紧紧抱住了她。
这个拥抱，带着太多的复杂情绪，有感激，有愧疚，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他低头，吻上她的唇，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柳媚的身子微微一颤，随即回应着他的吻，像是要将这些日子的挣扎和委屈，都融化在这个吻里。
回廊的风依旧凛冽，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滚烫。
柳媚的手紧紧抓着陈默的衣襟，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知道，从她扑进这个怀抱开始，她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她不再是毛人凤的棋子，不再是军统的利刃，她只是柳媚，一个为了心爱之人，甘愿赌上一切的女人。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柳媚的脸颊绯红，呼吸有些急促，却抬眼，定定地看着陈默：“我知道你不是军统的人，我知道你心里装着别的事。可我不在乎，我只想站在你这边。”
她说着，从陈默的怀里挣脱出来，拿起那个牛皮纸信封。
她当着陈默的面，将信封撕开，取出那张照片的副本。照片上，陈默和老周在福兴弄的巷口密谈，画面清晰得刺眼。
柳媚看了一眼照片，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它撕成了碎片。
纸屑被风吹起，像一只只白色的蝴蝶，飘落在嘉陵江的风里，转瞬即逝。
陈默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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